列圣审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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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总救我狗命

[XMFC] Ditto-我心亦然 (君主從AU)

猿猴麵包樹千秋:


贈圖來自口苗


 


Erik的大腿痠楚,那來自半個月來的迅馬馳騁,他暗金色的髮紊亂不整,銀色胸甲上甚至還帶有沉鬱的暗色血點,深紅色的、末端捎起塵土的披風在他大步流星的動作下翻騰作響;他走在一條明亮殿道上,模樣卻難登大雅之堂,不少和他擦身而過的仕女官僚們都投以詫異譴責眼光。


但Erik並不在意,他的目光筆直,向來如此,他推開一道厚重的木門,裡頭的對話聲軋然而止。


他的王在那裡,向來如此,坐在寬大的沉金色王座上顯得他更加纖瘦,卻不柔弱;他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深處,寬厚而蒼白的胸膛上是一襲深藍色的綢緞袍子,襯得他能照亮整個國土的湛藍雙眼益加光采動人。他顯然正在聽取某個大臣的報告或者建言,托著下巴凝視桌角某處,似笑非笑地沉思著嚙咬他的下唇。


而Erik的進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事實上吸引了室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長桌邊的眾臣紛紛投來如長廊上那些路人投以的責備或者畏懼眼光。


「Erik,我的勇士。」他的王抬手一招,提高了愉悅的嗓音,那優美得像清晨的雲雀。「進來,進來。」


Erik越過大門進入房內,他逕行到王座邊,單膝跪下,披風在冰冷的地面鋪開了一塊艷色半圓。


「原諒我的儀態不整,王上,」Erik俯首,接過椅上那人遞來的手掌,親吻他柔軟的掌背,那之上帶有乳油木的馨香。「我太急於為你傳來捷報。」


室內頓時一陣被抑制過的歡騰聲,Erik抬起頭,他的王垂著盛滿笑意的眼望他,遠勝最醇厚的葡萄酒汁。那人緊了緊被自己含握住的手指,給了喜悅鼓勵。


「你大可用信鴿,我親愛的朋友。」王柔聲道,取下了腰間手巾,為他抹去頰上的一片塵土。那太紆尊降貴,幾乎讓抬手去取那塊布料的Erik出聲制止。「但我非常喜悅能提早見到你。」


他說著從椅上站起身,眾臣也跟著站起,室內頓時充滿挪動椅角的聲響,而Erik仍跪在當地,仰望著他意氣風發的王。


「讓他們備好足夠的酒,今晚我們要徹夜痛飲。」王說,再度望了Erik一眼。「你一定累壞了,Erik,去梳洗梳洗換套衣服,稍晚你得坐在我隔壁的位子。」


他說著便在眾臣的簇擁下離去了,Erik一直到室內被清空了才站起身,低下雙眼,將手巾收入懷裡前,久久按在鼻間沒有移去,那之上依舊、滿是迷人的乳油木甜香。




那是Erik十五歲時候的事。


他出身自烏托邦東面一座叫吉諾沙的小城,很好的地方,盛產磁石,民生豐饒,Erik的父親是當地領主。他們的姓氏起源並不高貴,先祖代代都是採礦者,能夠躍身貴族行列單純因為歸屬烏托邦後獲得了冊封。Erik的父親不很在意身分和階級問題,甚至不在意前往首都王城時總被同列『真正的貴族』、他們如此稱之;低聲嘲弄。


因為這無所謂,真的,他們有座不浮誇而穩固的灰石碉堡,不絕的礦產和佔地廣泛的小麥田;定期上繳稅金給烏托邦以後,仍然擁有豐足的食物和衣物度過寒冬。


而Erik仍能清楚記憶那天的溫度、氣味、車水馬龍的壅擠和吵雜;他甚至記得陽光傾斜的角度,而王城的黃土地被玫瑰和丁香花瓣染成了豐沛的艷色,號角響亮又沉柔地傳送進每條巷弄之中。


他之所以能夠記得,是因為那是他第一次見到Charles Xavier,烏托邦的年輕王子。


他沒像行列中大部份的貴族一樣乘在轎塌上,取而代之,他駕著一匹以他年紀和身形來說太過高大的駿馬,緩行在行列前端;那馬毛色純黑如黎明前夜,襯得Xavier踩在馬鐙上、套著皮製涼鞋的腳掌如此之白。他看上去比他的實際年紀要小,腰板筆直而細瘦,一襲合乎祭祀之行的貴重正裝,髮上細致金冠在正陽下看來,幾乎和他唇間似有若無的微笑一般耀眼奪目。


Erik由他的父親領著,在靠近城牆的位置等候,待行列經過時屈膝跪下,低垂視線。


大部份人這麼做了,大部份人除去Erik。他僵直著膝頭跪在那裡卻無法轉移開視線,他嗅到泥土、動物腥騷、街區小販的辛香料炊煙;和Xavier駕著馬行經他眼前時,一股隱約不易察覺的清新香氣。年輕的王子在馬蹄滴答聲中擺盪眼光,和Erik有一瞬對上視線,就那麼一瞬,他的雙眸碧藍如海,Erik未曾親眼目睹過海,但他讀過海,並且在王子柔軟高貴的眼裡看見了壯盛大水。


待車列完全行遠進入王城大門,支條粗厚堅實的鐵閘拖著沉音閉闔起來,Erik才在漸散的人流中站起身,血液磅礡滾燙。他的胸口同時感覺空洞與滿脹欲破,卻步不前與果斷勇敢。他只狂亂地想著得再見他一面,聽他說話的聲音、大笑的方式,知道他如何翻身下馬,而身後的白色斗篷將捲出何等優美的弧線;他得再見他一面。


他得親吻他的手掌和趾尖。如果這意味著必須跪俯在他身前,Erik甘之如飴。




Erik先是嚐到沙土的熾熱和灼口刺舌,然後才是一股劇烈的暈眩和蔓延而上的血腥氣味。


「嘿,站起來。」


他聽見Shaw的聲音在高處這麼響盪,幾乎帶著點嘲笑和興味盎然。


「站起來,Erik。」


於是Erik抄起落在指尖前的長劍,支著膝蓋蹲跪起來;他在反手揚起劍身,擋下對手劈來的進擊時,眼前還是一片昏花,但神智清楚而冷靜。他沒有分神去看稍遠處的高台,即便這個想法強烈而轉瞬即逝地擦過他的心靈,在那裡刮出一道慣如往常、刺癢難當的傷痕。


他眼前的對手是Summers家的Alex,出身都城,血統高貴、強壯而訓練精良;和Erik不同,他彷彿出生就在為這一刻作準備。人群的喧鬧聲現在開始進入他的耳朵了,那些銅製樂器、綬帶和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Erik看著Alex退開幾步,用掌背擦拭唇角,往地面吐出一顆斷牙;那來自剛剛自己給他的一記右鉤拳。


現在Erik冷靜下來了,他端著盾牌和長劍站起身,挑起眼從頭盔底下瞪視著在競技場彼端遊走的Alex,汗水從眉間淌落,只一個眨眼瞬間,對方就放開腳步衝向自己。Erik彎曲起背,動也不動地直到他來到一步以外的距離,然後猛然蹲身,探出腳踢往Alex放低的盾緣之後,直擊了他的脛骨。


Alex失重倒下,Erik踩開盾與劍,迅雷般跨坐上他的身子前抽出了腰間匕首,刀尖緊迫地挑起Alex顎底柔軟的肌肉。他看著Alex的金髮染上競技場的塵土,看著他的喉結在刀尖下謹慎地滾動,然後有人在遠方鼓掌。


Erik分開一半的視線去看,那是Charles Xavier,距離遙遠看不清確切表情,身著一襲雪白的長袍和紅底繡金的外褂,正離開他高大的木椅,從專屬於王族的高台內部走出來,沐浴於日正當中的艷陽下。


他在跛行,以一種自然而不彆扭、幾乎使人難以出言關心的方式。Erik知道王子的舊疾,事實上大概整個烏托邦都知道,他知道這意味著結束,於是收起匕首,從Alex身上起來,和他一起雙雙站在場緣。


「非常精彩。」現在Charles的臉孔清晰而耀眼,他在微笑,撐起了落在唇上的那道陽光。「我相信我們有了一個贏家。」


接著他望向自己,Erik知道他應該低下頭,但他做不到,他覺得自己大概永遠也做不到不望著烏托邦的王子。Charles看上去沒有被冒犯,他只是有點好奇地挑了挑眉頭,鑲著指環的手朝Erik一招,要他上前來。


Erik沒有猶豫地過去了,他在台前半跪下來,盔甲合片脆響,Charles彎身,指腹貼上他正要揚起的下顎,溫柔地迫使Erik仰首。他的年紀增長,臉孔卻沒有值得一提的大變化,他用那雙貴重的海藍色眼睛凝視著自己。


「你從吉諾沙來。」Charles開口,他的發語元音優雅柔軟,聲線遠比Erik多年來的想像要更親切動人,而他身後送出一點傲慢的碎笑。


「希望不是指甲裡的礦土透露了我的出身,陛下。」Erik防備地回應,這稍嫌無禮的言論似乎逗樂了王子。


「不,是你的長相,和老Lehnsherr一樣,願眾神眷顧他的靈魂;吉諾沙的人們都有刀鑿似的銳利五官。」Charles思索著說,好笑地觀察Erik的神色。「如果你問我,我會説那是非常顯著而且美麗的特徵。」


Erik還來不及反思自己是不是被讚美了,Charles就漫不經心地收回了他的手直起身。


「按照慣例,吉諾沙的Lehnsherr,你能向我要求一件賞賜。」Charles自顧自地笑起來,「我得提醒你,蜂蜜酒在以往會是個好選項,但今年進獻的質量實在一落千丈。」


他的話使一群貴族女孩格格嬌笑,Erik仰望著他。


「讓我待在你身邊,陛下。」Erik說,這促使Charles漂流在外的視線再度聚焦在他身上。「讓我當你的護衛,我只有這個要求。」


四周安靜下來,王子的神色玩味而若有所思,台邊一個老者湊上來要和他說話,王子只是幅度輕微地抬了抬擱在腿邊的手掌制止他。


「你是獨子,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Charles注視著Erik說。「你確實清楚護衛軍的生活嗎?他們不會有婚姻關係,無法孕育後代,你必須遠離故鄉,基本上什麼都不能擁有。」


Erik的父親不會樂見這件事。這很正常,他一直希望他的獨生子能在吉諾沙繼承家業。事實上長久以來Erik也從未設想過其他生活方式;他會生在那裡,長在那裡,娶個強壯的吉諾沙女人,生下一群強壯的吉諾沙孩子,然後長眠在故鄉土底。


但Erik的父親不在了,他的母親也不在了,充滿了Erik回憶、他們厚實城牆之後的那片家園故土,如今被叛徒Sebastian Shaw佔據;而烏托邦的前任王者、Charles的父親對這一切袖手旁觀。他們理應出兵救助他們的封臣,但他們只是讓Shaw屠殺Erik的家人、人民,奪取他擁有的所有事物。


他想告訴Charles並非基本上,他事實上就是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但他沒有,因為他仍然有一個目標,一個動力;因為他能夠掌握的唯一一件事物就站在眼前,高高在上地微笑著。


「父親會以我為傲。」Erik沉聲回答。


「你叫什麼名字?」


「Erik。」


「那麼,Erik,」Charles柔聲道,對他伸出手掌,Erik接過。「你的劍屬於我。」


而你的命屬於我。


Erik垂下眼去親吻他溫暖的掌背。




當夜Erik被留在了王城之內。


僕役領他在宮殿內行走,起先Erik還費心去計算他們在哪裡拐了彎,後來因為次數的高量導致他的徹底放棄;他們讓他在東側的一個房間沐浴更衣,並為他送上了膳食。Erik猜得出這絕對算不上宮內數一數二好的房間或者食物,但不論屋內陳設或者食材都已經精緻於他平生所見。到了稍晚,他透過落地長窗俯視火光漸亮的城邦,僕役叩門而入,再度帶領Erik離開那個房間,穿行迷陣般的長廊。


他進入的第二個房間要比第一個大上數倍,裝飾以金紅貴色為主,地上是柔軟如雲端的羊毛地毯,四面牆都嵌滿了書櫃。Erik就這麼被獨自留在那裡,他確認了四周無人以後,開始繞行著房間內部張望觀察。那些書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它們大多很古老,佐以繁複陌生的文字。


「找到你感興趣的東西了嗎?」


突如其來的嗓音小幅度地驚嚇了他,Erik從書櫃前轉過頭,Charles正從未閉的門外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侍從,他在行走間不甚在意地瞥了Erik一眼,神色溫和。


「我驚擾你了嗎?」他打趣地問。


「沒有,陛下。」Erik回應,才明白這是王子的居室。


「我告訴他們我想和你談話,」Charles拖著他累贅而華美的衣物來到房中央,「你一定得找時間教我劍術。」


「我想這也許有點不在你的、」


「不在我的學習範疇?」Charles笑著側過臉來望Erik,期間侍從為他褪去厚重的外袍。


Erik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只是稍稍退開身子讓Charles經過自己身邊,他的腿部不便在如此距離下觀察更加明顯。


「坐下。」Charles像是突然想起地,回頭以歡快的語氣說;從小桌上拿起酒壺傾倒酒液,他拒絕了侍從的服務,只讓他們傳遞一杯酒水給Erik,之後便都退到門外去;王子在一張寬大的躺椅邊緣坐下,笑意盈盈的注視Erik往牆角的一張椅子落座。「告訴我,Erik,他們怎麼說我的腿的?」


這問題突如其來,Erik捧著酒杯一時未語。


「你的腿,陛下?」


「我的腿,人民怎麼討論我的瘸腿的?」王子的語速輕柔適中,絲毫沒有在任何字眼中表達出猶豫和自卑,他看上去甚至有些興致盎然。


「.........他們說您在成年禮的祭典上和眾神打了一架,傷從此而來。」


Charles放聲笑起來,聲音年輕爽朗,Erik震驚地看著他。


「這麼說來我倒是屈居下風了?」Charles大笑著說。


「恐怕他們覺得你的對手傷得更重,陛下。」


Charles將酒杯抵在殷紅的唇前,笑聲悶悶的迴響在那只銅杯裡。


「真實故事總是少了點激情,Erik。」他說著,抬手示意Erik該喝點酒。「我叔叔有匹馬,全大陸最好的,皮毛黑得像冬夜,放蹄跑起來你能感覺世界萬物都在你身後。」


Erik啜飲了酒液,Charles藍得發亮的眼睛流露出滿足之意,之後視線便飄開來去望窗外的夜色。


「那遲早會是我的,我是家族裡的獨子,好東西總是我的。天啊,牠真美,就算只是個孩子都能看出來。」他柔聲道,手指摩擦著杯緣。「我一直都比同年齡的孩子矮上一些,那匹馬對我來說太大了,但那個下午,我把牠從馬廄裡牽出來,讓侍從把我扶上馬背,駕著牠出去兜了一圈。」


然後Charles安靜了好一段時間,只是微笑著注視自己的手指,Erik看著他的髮梢在夜風吹撫下溫柔地掃擺額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輕暖的乳油木香氣。他為如此安穩的畫面感覺焦慮,靴內短刀卡著褲腳,磨得他腿膚發癢。


「然後我跌了下來,摔斷了腿。」Charles快速地做了結語,飲乾杯底的殘酒。「他們堅持那匹馬必須被處死,還有我的侍從,也許還包括碰過那匹馬的所有人。」


「但這麼做的意義在哪裡呢?我的傷出於愚蠢和自不量力,沒有人把我從那匹馬上扯下來,也沒有人強迫我上去。」


Charles放下了酒杯,手掌按在左腿的膝頭上。


「還痛嗎?」Erik不禁開口,王子投往他的目光看來驚訝。


「不,我是說,雨天的時候也許有一點。」Charles好奇地審視著Erik。「你知道這讓我學到了什麼嗎,Erik?」


「換一匹小一點的馬?」


「不,」他微笑起來,「我的腿瘸了,這很糟,但說來奇怪從此我沒再害怕過摔倒,在任何情況下都一樣。所以你能說,練劍事實上也嚇不壞我。」


他說著站起來,Erik跟隨著他的動作起身。


「他們會送你出去。」Charles溫聲道,侍從在他的目光示意下繞進屋來等候。


「謝謝你,陛下。」Erik握住Charles探來的手掌,禮貌地含握了他溫暖的指尖一瞬。


接著Erik在走往房門的路上又回過頭,Charles站在窗前,背脊端正而流利。


「陛下,」他呼喚,Charles抬起頭。「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是的,Erik,你可以。」王子輕聲回應。


為什麼你們能坐視我的父母死去,安穩地在都城內飲酒作樂?


Erik的話語已經送到了齒間,他甚至發出了一點含糊的音節,而Charles守候著將現的字句,他的表情溫順無害無羊羔,頃刻滑入掌間的膚質柔軟。Erik的手裡有汗,他能想像匕首準確而毫無阻礙刺入那人肌膚的觸感,他能想像熱血飛濺,他能想像王子碧藍色的雙眼大張;


但他唯獨不能想像Charles死去。


「那匹馬後來怎麼樣了?」


對方沉默片刻,暗藍色的雙眼久久凝視著Erik,直到後者不自在地別開視線,年輕的王子才歪著腦袋露出微笑。


「我相信你見過牠。」Charles語焉不詳地說,笑容在燭光下搖擺不定。「我相信我見過你,是不是?非常顯著而美麗的特徵,我說過。你是那天遊行裡唯一一個沒低下頭的人。」


他沒有喝那麼多酒,就一杯,但Erik覺得自己整個腹腔和胸腔都滾燙得嚇人,幾欲炸裂;與他倆初見的當日如出一轍。


「我不認為你的傷出於愚蠢,陛下。」Erik這麼說,話語混沌含糊。「我認為那出於勇敢。」


Charles直視著他,皺起眉頭的瞬間讓Erik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但他很快維持那樣的表情笑起來,神色是不可置信中夾雜著贊同和驕傲。


「你今天表現得非常好,吉諾沙的Erik Lehnsherr。」他柔聲道,「早點休息吧。」


王子歛下雙眼的溫柔神色被埋藏在閉起的房門之後,而Erik的指尖在拳裡掐出了血絲。




烏托邦的前任王者死於五年前,他不算是個廣受愛戴的明君,在位期間治國方術庸庸碌碌,不荒淫無道,也並無建樹。某個夜晚,在喝了太多的葡萄酒以後他睡著,就再也沒有醒過來。Erik一直覺得此人連死法都平凡無奇得可憎,毫無王者風範;沒有一字一語,徒留下險象環生的國土給他年幼的王子Charles。


但Charles並不如他父親愚蠢。


國喪結束以後,他果斷了捨棄了幾個在他父親崩殂後,立刻自立為王的封臣;為那些忠心耿耿的餘黨打開積厚糧倉,藉以徵招他們的士兵,並親自率軍前往某個叛臣的領土,打了一場精彩的圍城戰。世人難忘那一天,Erik同樣如此,他當時就居住在Charles出兵攻打的那片城池之內,隱姓埋名地鍛鍊他自己。而王軍攻進城牆內,他們的紀律如此嚴整,沒有一個住民受到強暴迫害洗劫掠奪。


Erik同樣看到了Charles,駕著他超凡的黑色大馬馳過城街,白皙的臉頰沾染沙土和不知屬於誰的點點鮮血,看上去疲倦、意氣風發和無所畏懼;美麗得令人無法直視,正如他之後的每一天。


他們喊他烏托邦的珍寶,在Charles凱旋回歸、正式掌權治國以後,沒有一個城邦打算輕易破壞如今的制衡情況。他們忌憚於他的敢言敢行,震撼於他超越年齡的聰慧,折服於他高超的外交手腕。


順利成為護衛軍以後,Erik有一萬次的機會可以殺掉烏托邦的王子,不誇張,一萬次。Charles平時鬆懈得嚇人,作息也沒有太大變化;重點是,他似乎非常喜歡自己。


打獵時他給Erik僅次於自己、最好的那匹馬,他會在處理完當日政事以後,將Erik從門外喚來,隔著一張桌子和他聊上幾句話,共飲一杯酒液;在王子不得不被其他某些事分神以前,他看上去幾乎是享受著Erik的陪伴。Erik的手裡有弓箭,靴裡總是有短劍,他甚至能在王好脾氣地朝他遞來自己的酒杯時,往裡頭放置劇毒;這些想法無數次地竄過Erik的腦袋。他有一萬次的機會可以殺掉烏托邦的珍寶,但他同時也放棄了一萬次。


Erik在漫長的年限內鼓吹、說服、責備和唾罵自己。Xavier是他家族的仇人,是致使Erik失去雙親、領地、繼承權的幫兇,是致使Erik流離失所,被所有人鄙夷嘲笑的來因之一;但那不是Charles造成的。不是那個從大馬上摔下來的Charles;不是那個把國土統領得井井有條,必定能在史冊上留名的Charles;不是那個出身貴重,舉止高傲卻不使人生厭,談吐優雅的Charles;不是那個討厭殺戮,卻不懼於在必要時刻流血的Charles;不是那個將前往吉諾沙討伐Sebastian Shaw的大將職位違背一切規矩賜給了Erik,而非其他任何一個理應獲取這份殊榮的人。


Erik帶著勝果回歸烏托邦,他斬下了Shaw的腦袋,卻不想要多看他任何一眼;他將管理戰俘和穩定吉諾沙的職責交給了他的副將Alex Summers,跨上馬匹直奔王城。他只想見到Charles,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需要;見他一面,聽他說話的聲音、大笑的方式,知道他如何翻身下馬,而身後的白色斗篷將捲出何等優美的弧線;他得見他一面。


晚宴上王確實地讓Erik坐在他身側的位子,他們身前的酒壺杯盞沒有一刻見底,因為眾人歡呼祝酒歌唱的關係,酒水濺灑染黑了原木的長桌。Charles笑容滿面,酒精讓他的臉頰嘴唇眼角都發紅,他不只一次湊過來按住Erik的肩膀穩定地搖晃幾下,然後再心滿意足地靠回他自己的椅背裡,用使人口唇發乾的懶散目光注視他。


待到所有人都神智渙散的深夜,Charles才決定起身,他的腳步還算穩定,一手扶著高椅背,一手朝Erik招了招。


「陪我走走,Erik。」王低啞著聲音說,制止了準備跟上來的僕役,逕行出開敞的門外,步下通往園林的長階。Erik推開椅子跟了上去。


王園裡植物繁盛瘋長,尚未完全進入夏日的夜風還稍嫌凍膚,Erik遲了Charles一會兒踏出宴廳,就已經在狹窄的綠道中失去了對方的蹤影。他解下自己的披風,跟隨著草葉被踐踏的細碎聲響前行,拐過了第三個彎時,他看見了Charles。遙遙地站在一棵高於他不過幾個頭的枯樹下,月光透過錯雜的枯枝散落,在王淺色的衣衫上映出了險惡的爪痕;而Charles天真地未察,只是盯著Erik倉促前行,把披風裹往他的雙肩。


「我不冷。」Charles輕聲嘆氣,Erik退開了一小段距離。


「當然。」


Charles歪著腦袋望他,神色困擾,


「你想要什麼,Erik?」他問。


「我想要什麼,王上?」Erik反問。


「我讓你當上禁衛軍,我把Shaw的腦袋給了你。」Charles說,他的聲音壓抑低沉,隱隱帶著笑意。「我把吉諾沙也給了你,因為我以為那是你想要的。」


Erik定定地望著Charles。


「但你還是回來了,因為這裡還有你想要的東西,是不是?」Charles柔聲道,「你想要我的命。」


Erik片刻無語,他的手掌發涼,目光下意識不著痕跡地掃蕩過身周,確認園林內的情況。


「這裡只有我們。」Charles說,彷彿受到了冒犯,他的笑容憂慮帶有嘲弄。「我不恨你,而我能夠諒解你仇視我的家族,你的雙親不該遭到那種對待,所以在能力範圍內,我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但那不包括我的命,Erik。」Erik確定自己在Charles的聲音裡聽出了一絲顫抖,但那似乎不來自於恐懼,王的目光沒有分毫動搖。「我統領著一個逐漸壯大的國家,我做得很好,我能做得更好,所以如果你想要我的命、」


他抬起手臂揭開斗篷,垂眼解下了腰間其中兩把配劍,其中一把拋往Erik足前,另外一把含在掌心。


「就自己過來取。」


Erik望著地面上的長劍,然後抬起頭,Charles站在那裡,驕傲、強壯、具有生命力、疲倦、意氣風發和無所畏懼,依舊美麗得令人無法直視。Erik想自己從來就不想取他性命。


他稍稍退離長劍,Charles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巨大驚動。


「你膽敢離開這裡一步,Erik Lehnsherr!」現在那道聲音確實在發抖了,Charles從未聽上去如此年輕倉皇,不知所措。「你膽敢離開我!」


Erik像被人重擊了般眼前一白,他才發現那是因為破出雲層的月光將Charles臉上的表情映得清晰非凡,他的臉色蒼白,眼眶和鼻頭紅腫;他的呼吸促亂,垂往地面的劍尖顫動不止。於是Erik明白了,那些好馬,那些陪伴,那些共飲;那些Charles看上去享受他陪伴的時刻,都為此而來。


烏托邦的珍寶珍愛著他。


失落於過去的漫長年歲,首次Erik感覺眾神放棄了對他的背離與仇視,他猶疑地高跪下來,取過那把長劍時他聽見了Charles沉重的抽氣聲,但Erik只是用雙手捧起那把劍,高於眉頭。


「我的劍屬於你,Charles Xavier。」他說,「我心亦然。」


Charles花了很長時間平復呼吸和神色,他走往Erik,伸手取過了那把長劍。


「我知道你恨我,Erik。」他遲疑但確定地說,語帶命令。「別對我說謊。」


Erik撩起他垂在自己身前的披風一角,垂眼貼往唇畔。


「我的愛意來得比恨意要早上很多,王上。」他說,「你全無頭緒。」


Charles蹲了下來,他這麼看來和Erik一樣高,一樣強壯,一樣年輕,一樣煩惱得一蹋糊塗。他的眼晴藍得嚇人也近得嚇人,他溫柔地貼靠上來,Erik以為那是個擁抱,幾秒以後才發現那是一個吻,輕柔得讓人渾身發癢,於是Erik攀住了Charles的後腦加深那個吻。王的唇又冷又暖,滿是酒氣,他瘋狂地汲取那些氣息,彷彿久久埋藏於深海,而Charles的懷抱將他引出水面。


他們分開雙唇時都在嘆息,不欲分離地貼靠在彼此懷中,Charles在笑,聲音在唇間耳畔。


感謝眾神。他的聲音細若微風。那些好東西依然總是我的。


Erik吐出長年以來首次的真心大笑。




Erik看見了馬。


風采秀麗、體態壯碩卻放蹄輕盈矯健的大馬,牠一直保持著小跑的速度,不可思議地靈活穿梭在城中巷道,引領Erik繞過一矗矗黃土磚牆,在豔陽下追逐著那漆黑柔亮的背影。


然後他想起那是Charles的馬。欣喜與焦急同時竄上了心頭,驅使著他加快了腳步。涼鞋皮帶磨痛了Erik的腳趾,黑馬放慢了前行的速度,姿態優美地微側過首來望他;牠有一雙美得令人詫異的碧藍色雙眼,像天際無邊,像汪洋大水,瀰漫了深厚感情。牠在等候Erik,而Erik用最執著的一股力氣,探臂出去環住了牠的頸子。


黑馬笑了起來,低柔聲音帶著熟悉的興味盎然,慣常地優美如清晨雲雀。


Erik像從水底被人拖行出來,一時不分上下早晚清醒與昏倦;他想撐起沉重的身子,卻發現自己的下身陷在過於柔軟溫暖的軟塌之中,而上半身、那理應貼在黑馬稍嫌粗刺、夾點動物腥羶的短毛之中的臉和胸膛,如今卻覆在一處溫熱,帶著高貴乳油木香氣的皮膚上。


Erik艱難地撐起像被戰錘擊中般疼痛的腦袋,盯著他早先用來擱置臉頰的一塊柔軟小腹,微微側過臉順著小腹向上,他看見赤裸的胸膛,白皙但精實,肌膚上細微的汗毛迎著一片清爽晨光閃閃發亮;然後是弧度優美的頸子。


Erik的思考在這個瞬間短暫地停止了運作。他想那很可能是為了迴避他已經隱約查覺到的事實衝擊。


他的王躺在那裡,用手半撐起自己身子,微側著倚靠在掌裡的臉龐盯著Erik看,唇間帶著毫無掩飾的笑意。


「Erik,我的勇士,」Charles用被逗樂的聲音輕道,而Erik正才意識到自己的雙手還環抱著對方的腰際。「樂意告訴我你作了什麼夢嗎?」


Erik抽手脫身退離床塌的動作過於迅猛,使他整個人幾乎是翻出被單跌落地面;伴隨著他的動作掀起的織物下、驚慌的視野中,Erik看見Charles側著身子袒露出來的腿部肌膚,於此同時意識到自己也未著片縷,於是隨手抓過一條垂落在地的毯子就往腿間遮蓋,然後誠惶誠恐地跪在床邊。


Charles只是用好笑的神色望著這一氣呵成的表現,自己的姿勢挪也沒挪,甚至沒費心去拉扯被單遮掩已經大方地裸露在空氣中的軀體。反倒是Erik痛苦地別開頭,維持著跪坐在地的動作探出手替他捺好被子。


「諸神在上,我不、我、」一陣因為大動作而來的宿醉暈眩席捲了Erik,他警覺地稍稍傾身按住口。


「想吐的話,床底有盂。」Charles體貼地說。


「我很好。」Erik耐下腹中的不適感,艱難地回答。


「或者你是不滿意你見到的東西?」


Erik聽著Charles慵懶的嗓音,無法抵擋挑起視線的衝動,於是令他幾乎要懊惱地呻吟出聲的畫面就這麼展現在眼前:Charles在床上伸展開了身軀,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內,用晶瑩剔透的藍色眼珠望他。


「它們很美,我是說、你很美。你一直、」Erik在Charles翻身坐起時倒抽了一口氣,在地毯上挪動著身子後退,低垂下頭,空出讓王半裹起被單,垂放下雙腳的空間。「天啊我做了什、」


一股溫熱細碎的輕柔觸碰貼上了胸口,Erik剛低垂著視線要去看那是什麼,下顎就被那力道挑了起來,順著被單下伸來的一條腿,他看著Charles探出腳掌,抵著下巴抬起了自己的臉。


「抬起頭來說話。」Charles牽起唇下了命令。


話雖如此,Erik卻啞口無言,王修剪整潔的腳趾甲擦過下顎異常柔軟的皮膚收回,他想也沒想地就探出手握住那隻腳掌,Charles似乎沒有受到冒犯,似笑非笑地將腳就擱在Erik的膝頭上。


門外傳來衣料磨擦的細響,有人有指節叩門。Erik反射性注視床邊的長窗,意識到如今已經是服侍國君晨起梳洗的時間;他剛要拿開Charles的腳起身著裝,對方就使了點勁踏住他的大腿制止,然後提高了聲音允許門外的人進來。


這必定是Erik此生最窘迫的時刻,幾個女侍魚貫進來,各自端著水盆、絹布和王服;Charles似乎全然不在意他和自己都衣衫不整,只是漫不經心地看著她們的動作。


「把東西放下,」Charles說,「這裡有將軍伺候著。」


Erik發誓門被最後一個退出的侍女關上以前,他聽見了低笑聲。


「我使你顏面無光了嗎?」Charles稍稍湊上前,用壓低的聲音調侃道,然後他站起身,不甚在意地將被單留在床邊,像脫繭而出似地,裸身跛行著踏過大片地毯。


Erik裹著自己腰間的毯子追了上去,剛要取過一襲掛在躺椅椅背上的袍子為Charles披上,對方就抬手制止。


「它破了,」Charles說,手掌穿過袍子胸前的破口示意給Erik看,「看?你撕破的。」


Erik抓著破損的袍子一頭霧水,Charles對著黃銅水盆低了低眼。


「拿那裡的布,」王說,「替我擦身子。」


Erik並沒有猶豫太久,Charles只是裸身站在陽光中,發出了一句Erik慣常必須遵守的命令句子,於是他打濕了絹布,遲疑地從Charles的胸膛擦拭起來。仔細地看,他發現指下蒼白的皮膚上隱約有些不可忽視的淡紅印記和所幸沒有擦破皮的抓痕,那些痕跡嶄新得令Erik心驚。


「這些是我、」


「是的。」Charles懶洋洋地回應。


「這足以為我換來一場為期漫長的鞭刑。」Erik沉痛地說,擦拭著Charles的小腹和大腿,順勢跪了下來。


「的確。」Charles微笑道,低垂下臉注視所處位置頗為微妙的Erik。「這倒是我很樂意親手實行的懲罰。」


他的指腹擦過王的大腿內側,Charles收緊了肌肉,輕微瑟縮。Erik不可思議地將一切盡收眼底。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他不太流暢地喃道,「我是說、我不應該這麼做的,每個晚上我、」


他頓住了聲音沒繼續說,Charles輕柔地哼了一聲。


「往下說。」他說。


「有些想要付諸實行的念頭,我喝酒埋葬它們。」


Charles笑起來。


「為什麼?」


「那很無禮,」Erik坦承,「而且、」


「以下犯上。」


「是。」


室內暫時地沉默了,Erik一時無語,於是專注地清潔著Charles的雙腿和腳掌。


「你喝醉了,」完成了身體的擦拭,Erik放下布,取過另外一塊新的正在打濕時,Charles先說話了,「打倒了我門前的兩個守衛,渾身酒氣地闖進來。」


Erik停住了動作,傾聽Charles的話,但對方輕輕踢了踢他的腹部。


「別停下。」


於是Erik順從地站起身,開始用帶著香氣的濕布輕輕擦過Charles的臉頰,他舒服地闔上了眼。


「我在讀書,你一進來就把我壓在躺椅上,扯壞了那件袍子。倒不是我不欣賞強硬的求歡方式,不過我還是有點被激怒了,你想知道為什麼我被激怒了嗎?」


Charles時常在對話中使用這樣的問句,他並不真的在尋求答案,只是引起聽者的注意,而Erik的確沒有轉移開注意力。


「我當時想,你居然得靠著酒精,才有膽子來脫我的衣服。」


Charles睜開眼睛,和Erik的夢沒有不同,他有一雙美得令人詫異的碧藍色雙眼,像天際無邊,像汪洋大水,瀰漫了深厚感情。而他仍在等候Erik。於是Erik湊前,動作緩慢得足以讓Charles有充裕時間躲避開來,但王沒有,只是微微啟唇,自然無比地接納了Erik的吻。


「我不想弄傷你。」Erik在他唇間輕聲道。


「我中過箭,Erik。」Charles訕笑著回應,「數不清有多少次被匕首割破皮膚,你剛學會正確握劍方式的時候,我已經打下了一座城池。就算你想,你也弄不壞我。」


Erik摟著他向上一提,Charles就會意地順勢被舉起來,摟住Erik的頸子,雙腿纏上了他的腰間。


「我英勇無比的王上。」他仰起臉,讓Charles和自己額貼額。「也許我還是能做點徒勞無功的嘗試?」


Charles笑開了紅潤的唇,不安分地用腳跟磨蹭著Erik的後腰,並流暢地直線往下。


「我知道你喜歡我的馬,」他在Erik耳邊低聲道,「如果你能讓我上不了鞍的話,我就把牠借給你。」


而Erik一向熱愛挑戰。




木劍沒有任何殺傷力,但使用足夠的力道擊打在身上,還是能造成幾天不褪的瘀青。


Erik退開,將持劍的手從右換到左,看著Charles在視線中挑起了眉微笑。他的王上穿著一襲雪白色長袍,下擺用帶著紋飾的皮帶俐落束在腰間,之下是簡單的長褲和厚皮靴子,正不甚介懷地踩在練武場的乾泥地之中。他的跛行在揮打木劍之際並沒有造成太大劣勢,而Erik懷疑自己正是被王那賞心悅目的打扮分了神,才讓對方抓準了空隙,狠狠往自己右臂上劈了一記,如果那是真正的刀鋒,Erik的手臂大概會無聲無息地被卸下來。


我把他教得很好。


這挑起了Erik較真的興致,他再度舉起木劍,試探性地和Charles碰了碰劍尖;對方劃著Erik的鋒側將他的劍挑開,然後彎曲著腰和唇線欺上身來,嘗試用劍柄去撞Erik的腹部。


可能有點太好了。


Erik想笑,武場旁幾個正在圍觀的將士先代替他大笑出來,鼓噪著要王把Erik打進泥巴地裡;這讓Erik擋下Charles劍柄的同時,好氣又好笑地瞥了那側一眼。也幸好他看了這麼一眼,越過那些將士,他望見建物的幽暗走廊內走出幾個和Charles一樣身著貴色長袍的男人;他的反應很迅速,立刻鬆開了握住Charles劍柄的手掌,順勢讓他用那股力道把自己撞倒。


Erik跌坐在泥地之中,拋開了木劍示意認輸,場外傳來歡呼,Charles垂眼望他,眉頭不解地皺起。


「你、」王剛要說話,場外的掌聲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轉過頭去。


「真是精彩!」那群來人喝道,領頭的是最近在王城作客的西域貴族Kurt。Charles幾乎是馬上就明白過情況,瞥了Erik最後一眼以後,朝著貴族一行人露出了帶點應付、但足夠歡迎的微笑,迎上前去和他說話。


Erik拍乾淨身子,拾起了地上木劍走往一旁的架子,Emma出現在他視線的餘光之中,他這才發現對方也在Kurt的隨行人員之中。


「你摔得挺慘的啊。」Emma調侃道,Erik聳了聳肩膀,把木劍擱回架上。


「他打得越來越好了。」


Emma和他一起倚在圍欄邊,望著Charles和Kurt對話。她是Erik在城裡少數幾個能聊上超過五句話的朋友,也是烏托邦最優秀的外交官之一。因為出身高貴,極端擅長進退得宜地遊走於貴族之間,玩弄權術遊戲;因此進了社交圈以後便成了Charles手中相當堅韌的軟實力,這次Kurt就是應她之邀造訪王都。而Erik有時也覺得,Emma靠著她那副魅惑眾生的漂亮皮相,就足以傾覆大部分的城邦。


「妳看情勢樂觀嗎?」Erik問,Emma意味不明地輕輕一哼。


「我們不樂見他大動作屯兵,也確實需要他領地裡那條運河,Kurt很清楚這點。」Emma漫不經心地回應,「他大可獅子大開口,可是他也快要耗盡自己的礦產了,所以這可得看你發揮了,Erik。」


「跟我有什麼關係?」Erik皺起眉頭。


「吉諾沙是整塊大陸上礦產最豐盛的城邦,而檯面下又流散這樣的傳言:烏托邦的珍寶有意將它賜還給名正言順的主人。」Emma朝他眨了眨眼,「Lehnsherr大人,你可是一顆非常好的棋子啊。」


「我們不能就把他的領地打下來,直接接管那條運河嗎?」Erik毫無耐心地說。


「你的王不畏戰事,但多數時候選擇當個外交家。」Emma在欄杆上托著腮,「你等著瞧吧,他會答應Kurt所有的要求,像隻最乖順的綿羊那樣。」


Erik將譴責的視線自Emma金色的頭顱移開,再度投往圍欄另一端。他們看上去相談甚歡,Charles側著身倚靠欄杆,肩線因為大笑而顫動;他歪過頭去聽Kurt說了幾句話,側過眼若有所思地瞥了Erik一眼,伸手一招,示意他過來。


Erik順從地走去,奇怪的是Charles沒有在原地守候的意思,也從他那個方向走了過來,並在他們在練武場中央相會時,把手裡的木劍往地上一拋。


那從其他方向看來會是王單純滑了手落了劍,但Erik和他正面相對,看得出他是刻意把那東西扔在自己身前,神色上甚至帶著一點戲謔。於是他俯身去撿,托在雙掌裡交還給Charles。他的王上前來握住那劍時,稍稍朝Erik湊近了臉。


「別指望我為了你替我維持臉面而道謝,」Charles的聲線低沉帶笑,但那之下仍有些許難以忽略的不悅。「下次再這麼做,我會打得你跪在我腳前。」


Erik沒法不對此發笑,但他把那股衝動運作在指頭上,緊握住了劍柄不讓Charles把木劍取走,後者挑起眉頭。


「如果你希望我跪在你腳前,王上,」Erik按捺著笑意說,「你只需要禮貌地請求就好了。」


Charles垂著眼,無聲地笑開了嘴,潔白的牙齒在紅唇下閃現片刻。Erik對於自己能夠輕易引出對方充滿喜愛的放鬆笑容感到得意喜悅,但王很快收斂起笑容,取走木劍時,指節刻意往Erik下顎輕輕擦過,像最柔軟的羽毛搔弄過皮膚一般。


「也許遲點吧。」他語帶曖昧地回應,恢復了他那樣漫不經心的神色。「Kurt大人明白你的公務繁忙,但希望你能做個好人,護送他回行館去。」


Erik忍耐著不皺起眉頭,因為Kurt正滿面期待地望著此處看。


「我以為那是Emma的工作。」


「現在是你的了。」Charles說,「去吧,Lehnsherr。」


Erik不做無意義的反抗,於是走過半個練武場,取過自己擱在欄杆上的披風,穿戴整齊以後對Kurt行了個禮,領他走回建物的穿廊。


Erik盡量加快腳步,希望減短和貴族及他的侍從們相處的時間;但悠遊漫步的Kurt不時會在某角駐足,研究建物構造和西域的大不相同。Erik通常不耐煩地守候一旁,並在對方提出疑問時盡力耐心回答。Kurt是個高壯的男人,蓄著長度恰到好處的灰白色鬍鬚,身著一襲以處於溫暖的王都來說稍嫌厚重的華麗袍子,總是站得筆挺。


「這麼多的廊道,」Kurt道,摸著一堵鏤空雕飾的石牆。「冬天要怎麼抵禦寒風呢?」


「王城的冬日並不嚴酷。」Erik回答。


「總是有些不切實際,你不這麼想嗎?」Kurt望向他說,沉吟著的口氣顯然意有所指。「我聽說過吉諾沙的景象,那和我的領地很像。我們習慣了冬日,習慣了晝短夜長,也習慣了灰塗塗的厚重城牆和強壯的子民。」


「唯一的好處大概是這裡的女人穿得很少。」Kurt說著笑起來,他身邊的侍從也陪著大笑。


Erik不認為住在城牆之後,被永不止歇的溫泉壁包圍的貴族,有任何資格討論不切實際的問題;他同樣沒興致和對方大開女人的玩笑,但他沒有反駁,只是禮貌地扯起嘴角微笑。


「不過我女兒會喜歡這地方。」Kurt終於樂意繼續往前走,但他似乎只是想靠得離Erik近一點。「我提過我有個女兒嗎?剛滿十六歲,漂亮的小東西。從兩年前就有好幾個貴族想要娶她。」


Erik愣了半秒,然後猜到他想說什麼了。


「Lehnsherr大人,你不覺得吉諾沙該有個女主人嗎?」


Erik反射性動怒,那怒氣讓他自己吃了一驚,於是又花了一點時間細究怒意從何而來。Kurt的提議情有可原,他打算和Charles締結從屬關係,但若要他的身分在不戰的情況屈於王城之下,那自然是需要一點裙帶牽連;他境內又嚴重缺乏礦產,沒有比王上的寵兒,吉諾沙的Erik Lehnhserr更好的對象了。


他回想起Emma說他是顆好棋子,想起Charles若有所思的眼光,想起女外交官告訴他,他的王會像隻最乖順的綿羊,答應下Kurt的所有要求。


那也包括捨棄Erik,獻出他的婚姻作為籌碼嗎?


「任何人都會以娶到你的女兒為榮,Kurt大人。」Erik只是語帶保留地回應,Kurt微笑起來,似乎也沒有進迫的意思。


儘管幾乎能從自己的耳朵感覺到暴跳的心音,Erik還是由衷慶幸他至少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將西域貴族送到了他的行館外,並以公務為由婉拒了晚餐邀請。那有點無禮,但Erik無暇顧及。


他沒能馬上找到Charles,王離開練武場以後,一整個下午都關在議院裡進行閉門會議,直到深夜,Erik才從早先吩咐下的侍從那裡收到了王已經回歸寢殿的消息。


沒有被傳喚,也沒攝取任何酒液時,他可不會幹出擅闖王上居室的無禮舉動;Erik讓侍從為他傳送面見的意圖,然後待在自己的屋裡繞著桌子打轉。即便已經高升,Erik還是沒搬出王宮,在城內另尋大屋,只是繼續維持著禁衛軍時的規矩,住在距離Charles寢居不遠的別棟裡。


沒有太久,侍從就替他帶回了首肯的消息,並領著Erik前往寢殿,替他叩響了門,然後便無聲息地退下了。


裡頭傳出Charles含糊回應的嗓音,Erik推開門,進入了那個他相當熟悉、四面盡是書架的房間。他還能回憶起第一次來到此處的情況,Charles模樣鮮活,端著酒杯坐在他一直偏好的那張躺椅上,而Erik仍心懷猶疑殺意。


事隔數年,Charles還是坐在同樣的位子上。Erik想他會喜歡那張椅子,大概是因為那面積足夠大,能讓他把書也好卷軸也好墨水和筆全都散亂在之上,而且累了把東西全踢下地,就能躺下來睡著。


Charles垂著臉在紙冊上寫些什麼,大概是聽見了腳步聲,頭也不抬就先露出了微笑。他應該相當疲倦了,但甚少在Erik面前表現出來。


「長老們試著針對香料進口的事情為難我,但我堅強地撐過來了。」他挑起一隻帶笑的眼睛,望向還站在邊上的Erik。「替我倒杯酒。」


Erik轉向一旁的酒壺,往銅杯裡注滿了蜂蜜酒,走上前遞給Charles。他這才從他的紙張中完全抬起頭,接過杯子時藍色的目光定了幾秒,研究Erik的神色片刻。


「你看上去不快樂。」王用肯定句型這麼說。


「你打算把吉諾沙給我嗎?」Erik單刀直入,Charles頓了一頓,看上去被逗樂了。


「沒料到你會這麼直接。」王笑起來,「是的,排除眾議,我打算把吉諾沙給你。你應得的。」


「今天下午,Kurt試圖把他的女兒嫁給我。」


這話倒是在Charles的表情上激起了一點漣漪,Erik剛想嘗試解讀出那個表情的含意,對方就收過了視線啜飲酒液。


「猜得到。」王的聲音埋在杯底,聽不出情緒。「他這趟基本上就是來嫁女兒的,你是礦產之邦吉諾沙的繼承人,理所當然是他的第一選擇。」


「我是你的第一選擇嗎?」Erik問,Charles抬起眼來看他。


「對於什麼的?」Charles反問,但語氣中並沒有太多疑問。


「婚姻。」


他吐出這個主語不定的沉沉字眼以後,和Charles對視著。王並沒有退縮,他從來不會;他只是不帶怒意地皺起眉頭,細細鑽研Erik的表情。


「Erik、」然後他開口,語氣之中飽含某種Erik並不覺得自己會樂意往下聽的情緒。


「你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和Kurt的女兒結婚嗎?」Erik打斷他。


Charles張著被酒水染濕的唇,他的神色令人心驚地軟弱了片刻,似乎要說出足以結束這場鬧劇的可親句子;但只不過轉瞬之間,他的表情又變得堅硬。


「以防你沒注意到,Erik,」王沉著聲音說,「我從未勉強過你做任何你不樂意的事。」


Erik和他視線僵持片刻,嘆出了一口氣。Charles起身,渾身帶著不樂意被碰觸的氣息,繞開了伸手打算攬住他上臂的Erik,走到理應用來處理公務,如今堆滿書本的大木桌之後坐下,面朝著半開放的露臺窗外,那裡城邦萬千燈火點點。


Charles倚靠著椅背坐在那裡許久,Erik也沒有離開。


「你在那裡待到十五歲。」王突然開口,聲音輕微地伴著夜風送入Erik耳中。「吉諾沙。在Shaw奪走你的繼承權、我的父親背棄了你的父親之前,你在那裡出生,成長,直到十五歲。」


「是的。」


「我相信你是以領導者的身分被養育長大的。」Charles繼續說著,「你對你領地的子民有責任,你想必是如此被教育長大的。至少我是如此。」


「是的。」


「你得明白,Erik,這是為什麼我不能不把吉諾沙交到你手裡。」Charles托著頰,稍稍側過了臉來望他。「你屬於那塊土地,那塊土地也屬於你。」


「所以我不會讓外來的、對東域野心勃勃的貴族嘗試把他的血脈和你的做結合,只因為他對那裡的礦產有覬覦之心。」他說,「這是我父親欠下的債,我會替他還清。但排除掉這一切不說,我確實需要那條諸神詛咒的運河。」


Erik垂下眼睫。


「所以,我會和Kurt的女兒結婚。」


Erik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並不看他的Charles淡淡吐語。


「我相信這對他而言是樁划算得過了頭的買賣,有鑑於他的身分和我的並不匹配。」Charles起身,像是做出了這個宣告以後鬆了一口氣,他甚至能對Erik露出一點笑意。「如此一來,你的還是你的,你的還是我的,於此同時,他的也成了我的。」


「但你是我的。」Erik在能如常思考之前就衝口而出,Charles按著椅背的指節發白,看上去受到了驚嚇,這讓Erik確信自己的方向正確。


他走過半個室內,在不明意圖的Charles緊繃地收了收下顎時,在他足前半跪下來。


「我可以娶Kurt的女兒。」Erik沉聲道,「我來娶她。」


Charles笑了,以完全不因為開心的方式。他像是單純不知道自己還能對這個情形做出任何反應。


「噢,Erik。」王笑彎了他澄澈的藍眼睛,「我的愛,你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


他稍稍彎身,以單手捧住了Erik仰視他的臉孔,拇指溫柔地磨擦過臉緣。


「我不可能讓你娶那個女人。」他緩慢地、一字一字說。「只要我還餘息尚存,那就不可能發生。因為我無法忍受其他任何人、任何人,睡在你的懷裡、被你親吻任何一吋皮膚、讓你用你的嗓子喊她們任何名諱、讓你對著她們露出任何一點笑意。人們會說我瘋了但由他們去說,因為我只想狠狠傷害、」


Charles頓住了句子,皺起眉頭半闔上眼睛;他一定是累壞了,因為Erik只輕輕一拉他的手,王就溫柔地落入他懷中。


「我得重覆說上千萬次,我的王上。」Erik心緒洶湧,在王耳畔低聲道。Charles的身子在他臂裡柔軟又緊繃。「我心亦然。」


他們親吻彼此的片吋肌膚,呼喚彼此的名字,在唇間頸項微笑;Erik讓Charles睡在他懷中。


「你恨我。」Charles在完全睡著以前,聲音含糊地這麼說。他用的仍然是肯定句。


「我的愛意比恨意要多上很多,王上。」Erik低聲道,「你全無頭緒。」


Charles嘆息,溫暖的鼻息噴散在Erik頸中,他蜷縮起來,沉沉睡去。




Erik在黎明時分駕馬出城。


守門的士兵認出了他,即便沒有手諭,也尊敬地為他開敞了城門。如果只做最低程度的休息和補及,吉諾沙距此約是十天的路程。Erik思及此,夾緊了馬腹,讓他的座騎流星箭矢般放足彈射出去。


即便是時節正好的春日,越往東面走,氣候和植被仍出現異加陰涼蒼茫的改變。Erik放棄了兩個晚上的安眠,連夜趕路,在第八天的傍晚提早進入了吉諾沙境內。迎接他的是城外廣大的小麥田,那東西的生育期短,在這個時候已經長得齊馬腿高,Erik在一片遼闊的金黃景色中策馬前行,呼吸風中乾燥穀物和土壤的氣味,讓它們深入骨血,和舊有的記憶混合在一起。


Alex Summer得到消息,出來迎接他時滿面訝異。


自從打下吉諾沙以後,Erik返回王都,這地方就一直交由Summers家的Alex暫為管理;Erik剛在城門裡解下披風手套,讓衛士帶走他疲勞不堪的馬去廄裡歇息,就看見了從城樓上快步走來的Alex。


「Erik!」金髮的年輕人仍在遠方,就不太確定但愉悅地高喊出聲,那讓Erik即使勞累也微笑起來。他們在王城裡靠著在君主面前痛揍彼此結識,之後Alex被指派為他的副將,從禁衛軍時代到圍攻吉諾沙都在一起,如今已經情同家人。


他們短促地擁抱片刻,檢視著彼此的模樣。


「我沒接到你要過來的消息,」Alex說,領著他往城裡走。「一切都還好嗎?」


Erik不太確定這算不算是個還好的情況,於是他只是聳了聳肩膀,將皮手套塞進外衣口袋。


「我就是有點想念這裡。」他說,Alex微笑。


「聽說王上準備把吉諾沙賜還給你,你還怕到時候在東境待的時間不夠多嗎?」


Erik檢視著城街,厚土城牆以東境特有的建築工法突出了許多橫在空中的橋道,往地面鋪出了層層疊疊的陰影,街市小販已經從Shaw的高壓統治中恢復了正常運作,正在一片喧鬧中收拾著自己的商品,準備回家升起炊煙。


「你把這裡打理得很好。」Erik說,「不過一年,你已經讓他們從戰亂中恢復到足以如期上繳稅賦的程度了,王上對此很驚訝。」


Alex笑得向後縮了縮身子。


「我希望你不是來視察的,」他調侃道,「因為我一點東西也沒準備。」


「你還是能準備點食物給我。」Erik笑道,從牆角收回視線。「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到墓地去一趟。」


Alex稍稍歛下了笑容,Erik很清楚,他那張給人輕狂印象的外表下是相當沉穩感性的靈魂;在他們成功攻進吉諾沙的那天,Erik尚在城外安頓部隊,Alex已經先進入王城,為他尋回了父母親被Shaw棄置在城溝中的屍骨,移往城外安葬。


「我陪你過去。」Alex說,側首喊人牽馬過來。


他兩並行著駕馬出城。因為Erik隻身前來,因此Alex帶上了幾個護衛,差遣他們遙遙跟著自己。


吉諾沙首城北面有個起伏不大的小坡,尚且能居高臨下地俯瞰半個宮城,Erik歷代來的先祖都以相當簡樸的方式埋骨於此。他們不屬於過度重視死亡的民族,Erik相當慶幸這點,否則自己在顛沛流離的那幾年,或許會因為父母的屍骨不得安葬而日夜難安。


開滿耐寒花朵的坡頂上個個突起的小丘,Alex領著Erik走往最新的那一處,然後便禮貌地退開了幾步。


Erik半跪在墓前,覺得這一切相當沒有真實感。他無法透過這些土壤、雜草去看到之下的任何事物;十多年過去,他也無法完全記憶起他父母的面孔,只有那些努力細想就更加模糊,但放鬆了感官,局部就尚能清晰的細節。他的父親形象高瘦,蓋在Erik肩上的手掌骨節嶙峋,滿是握劍磨出來的厚繭。他充滿榮譽感,嚴謹又寬容,他要求Erik也成為那樣的一個人。他的母親和父親同等堅毅,一個人就維持了整個堡壘居室的日常運作,大概因為那樣,她的行動總是有點神經質,操心的時間遠多過於放鬆的。她到了晚上就開始做各種編織,總讓Erik坐在椅邊朗讀書冊給她聽;她的面容和聲線都模糊,但目光溫柔明晰。


他告訴他那雙雙在土底沉睡的親人,自己也許終要讓他們失望。他辜負了教誨,不夠重視榮譽,私心也遠遠強於責任感;他花費了十多年時間醞釀復仇,斬下了一個仇敵的首級,然後用身心擁抱了另外一個。他做得不夠多,與此同時,他做得也足夠多了。他的生命取自他的父母,於是他用了等同相伴時日的時間為他們洗刷恥辱,剩下來的那些時間,他將奉獻他處。


Erik撐起膝蓋,Alex看見,便從遠處朝他走來。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Erik問他,「我是說,等我取回了吉諾沙之後。」


Alex思索片刻。


「那要看王上的希望。」他說,「可能的話,我很樂意留下來輔佐你。這是個很好的地方。」


Erik知道雖然Alex出身高貴,但屈於次子身分,他沒有繼承權;那意味著他無法取得Summers家族的任何領地,除非他的兄長樂意分享。這也是為什麼打從一開始他會選擇加入禁衛軍,他的能力優秀,如果能在戰事上取得成就,也許就能獲得一塊鄉下領地安享晚年。


「我打算向王上請求,讓他將吉諾沙賜給你。」Erik對他說,看著Alex在視線中愣了好半晌。「你意下如何?」


「我不明白。」Alex頓了頓,「王上之所以讓你領軍奪回吉諾沙,就因為你名正言順。」


「這只是一塊土地。」Erik說,「只要人選恰當,它在誰的治理下都能欣欣向榮,那不非得是我。」


「這裡世代都是Lehnsherr的屬地。」


「喜歡的話,你也能拿走那個姓氏。」Erik輕道,感覺上臂的淤青隱隱作痛。「那對我而言不再重要。」


Alex像看著瘋子一樣看著他。Erik不很在意。人們會說我瘋了但由他們去說。他彷彿聽見Charles的聲音和自己的層層重疊,密合無縫。我不在乎。


「Erik,你還好嗎?」Alex謹慎地問,「這很不對勁,你什麼人也沒帶,突然就出現在這裡,說些我不明白的話。」


「這都是未定之數。」Erik回答,「我不能承諾任何事,但我會盡力而為。如果成功了,你得到了吉諾沙,你要答應我幾件事。」


「什麼事?」


「我們話先說在前頭,如果你沒有完成我的要求,我會帶著劍過來,親自砍下你的腦袋。」


Alex笑起來。


「你知道我沒什麼好失去的了吧?」他打趣道,「如果能得到一塊好領地,我樂意拿腦袋去賭一賭。」


「你要照顧好這個地方。」Erik告訴他,「像你出生在這裡,也將死在這裡。你要終身效忠烏托邦,成為王上的後盾。」


「聽上去像我一直在做的事。」Alex說。


「你還得向王上請求,去娶一個女人。」


這個要求倒是讓Alex怔住了幾秒,他剛啟口要回應,一個侍衛就迎上前來,神色異常地在他耳畔低語。然後Alex的臉色大變,他匆忙朝Erik一招手,不等他跟上,躍上自己的馬匹就飛馳而去。


Erik感覺事態不對,也取過自己的馬,朝一路馳向宮城的Alex的背影追去。


他趕到城門邊時,Alex已經策馬進去,動作迅捷地躍下馬背,拖著披風跪俯在地上。Erik直到繞過城牆,才看見Alex身前立著個罩著斗篷的身影,正雙手攏下兜帽,垂眼和吉諾沙的管理者說話。


那不可能是Erik眼見的那個人,但又正是他;Charles正立在城門陰影之中,身旁是他那打著勞累響鼻的珍稀黑馬。王的貴重斗篷上滿是塵土,漂亮捲髮為了旅途方便除去了金冠,因為凌亂看來疲勞無比,鼻頰處一大塊被曬紅了的痕跡。


他抬頭看見正下馬走來的Erik,微微抽動了眼周的肌肉,在Erik明白那意味著什麼之前,王就將皮手套往地面一扔,拖著他的腿,在眾人的震驚目光中以幾乎能說是奔跑的動作朝Erik而去,用拳頭重擊了他的左頰。


那一下打得非常不保留,用力之大幾乎使王自己也踉蹌幾步;Erik也毫無防備,就這麼摔進一地的灰塵裡。


城門裡滿是士兵,但一點聲音也沒有,所有人都驚得呆了,連Alex都只是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動作,轉過頭來瞪著這一幕看。


「你們都退下。」Charles微微回首,沉聲命令。


沒有人花時間猶豫,立刻快步退出了王的視線範圍,城牆中間的空洞頓時變得廣闊無比,只聞Charles憤怒的呼吸聲和Erik從地上撐起身子的碎音。


「我該殺了你。」Charles說,聲線不穩。「就在此處。」


Erik用掌背抹掉了自己咬出來的血,王解開了束著斗篷的黃金別針,將那塊束縛動作的布隨手往一旁扔開,在Erik剛半跪起身子時,又往他將會腫得厲害的臉上打了一掌。


Erik維持了幾秒側著臉的姿勢,好讓自己從暈眩中恢復視線,然後轉回頭來望著Charles。


他看上去和當年如出一轍。Erik的心思異常平靜。Charles缺乏練習,因此並不擅長動怒,他會因此失去控制,脹紅整張臉,身子顫抖如風中落葉。Erik有幸見過兩次,都因自己而起。


「你遺棄了我。」Charles說,使用了以他的高貴身分來說,非常不適恰的字眼。但王看上去沒有意識到這點。「我警告過你,Erik。」


「我沒有。」Erik回應。


「騙子。」Charles回應。


「我從未對你說過謊。」Erik安靜地說,「以前沒有,以後也永遠不會。」


Charles站在那裡,手掌成拳垂在腿邊,像準備再打Erik一頓;但好半晌過去,他沒有這麼做,他的盛怒猶在,但疲倦從中油然而生。


「告訴我你要什麼,Erik。」王低聲說,幾乎帶著點企求。「我知道這樣不夠,但是任何東西。我給得了的任何東西,任何東西。」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Erik握上了Charles成拳的手,輕輕鬆開每一根用力過度的指頭。


「你知道我無法、」Charles頓了一頓,「即便我用全副身心渴望,我也無法和你締結婚姻,無法和你共育子嗣。」


他握住Erik的手,力道之強像能狠狠燙下指紋。


「但是那沒辦法阻止我愛你,你明白嗎?我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但是我可以選擇末路。我可以頒布詔令,告訴整個世界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再受這個王位控制束縛,我要把自己和你都燒成粉末,然後放在一個離這裡很遠的地方。到那個時候,你大可背離我而去,但直到那個時候,在那以前,你哪裡都不能去。」


Erik看著Charles,一滴水珠從王的藍眼睛落出。他全無羞愧,全無隱瞞。他不明白Erik要的不是一紙婚約,但於此同時,他也已經給出足夠好的東西了。


「我哪裡也不去。」Erik反握住他的手掌,「我不要這座城,它是死的。沒有你的地方都是死的。」


Charles垂著眼,由著Erik用自己的掌心為他抹去臉上的塵土和濕痕。


「你一定覺得我像個瘋子。」Charles語帶責備。


「我愛你。」Erik說,而Charles又露出了那樣彷彿受到驚嚇的模樣。像他不可置信能得到Erik的愛,而Erik全然不解為何美好如他會有如此想法。


「再說一次。」Charles要求。


「我愛你。」Erik親吻他的手掌。「我愛你。」


他每說上一次,王的神色就鬆懈一點;於是他一直說,一直說,直到Charles終於能彎起眼,撐起唇,露出微笑。


他俯身親吻Erik紅腫的臉頰。




幾個月以後,Charles把吉諾沙賜給了Summers家的次子Alex,並允諾了他和Kurt之女的婚事。


此舉在議會中掀起了一小波反對聲浪,主要因為Erik已經立下名聲,又是那塊領地名正言順的主人;但那在Erik出面放棄繼承權,宣誓效忠Charles以後,也很快淡化下來。


Kurt對此沒有任何不滿,他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穩定礦源供應,而Alex雖然是次子,Summers家的名聲卻足夠稱頭。他的領地順服地對烏托邦稱臣,大開城門提供運河河道。


烏托邦的珍寶始終沒有婚娶。直到無數年過去,他將王座傳予胞妹,在人民的嚎泣聲中逝去,化為灰燼以前;他的治理穩定而民生富強,國土幅員遼闊無人企及。


人們認為孤獨給了他堅韌和專注。


對此,Charles會在Erik耳畔輕聲發笑。


人們全無頭緒。




-THE END
2014 6/17

【贾尼】Agent partner-史密斯夫夫

温凉凉和热冷冷:

史密斯夫夫梗。啊我执念好久啊就是感觉被自己写坑orz我尽力了。


新年第一篇希望大家喜欢。没写圣诞贺文的我好羞愧qaq


迟到的圣诞新年快乐!贾尼还能战一万年系列。


顺便前排求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qwq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动力


没问题的话,黑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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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左起第四个灯管坏了。


恍惚中Tony注意到。角落里闪烁的灯壁一明一暗。


但即便如此,整个房间里炽白的光依然刺得他头晕。






有什么人把他从水泥地上揪起来丢进椅子里,如果不那么粗暴的话他一定会更感激的。然后那个满脸笑容的白胡子又走了过来。


“还是不改变主意吗,Mr. Stark?”审讯官佯装惋惜地咂了咂嘴一副刚才那些严刑逼供都不是出自他口的样子,“你知道我总是爱惜人才,这可是双拿枪的手…要是出什么差错恐怕就只能换份工作了。”


血腥味太重了,他甚至已经没力气再抬头冲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翻个白眼。


耳边尖锐的嗡鸣声还在不断延长、放大,强烈的眩晕反倒把疼痛抵消去不少。






是啊,肋骨断了两根,肩胛和小腿处的伤口包扎潦草到能估算出审讯的底线时间,再加上拳打脚踢这种原始却也不乏效果的逼供手段造成的皮肉伤,饶是S.H.I.E.L.D公认最天才的特工Tony Stark今天也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


“你不会真的以为神盾的那帮老狐狸会傻兮兮地派人来救你吧,”白胡子终于装累了和蔼,恶狠狠地扳起Tony的下巴,“别做梦了,即使是他们的失误你也只会被当作垃圾甩掉。我可不会一直用这么温柔的老古董方法撬你的嘴。”


Tony说了什么,总之是他会的脏话中比较难听的一句。


审讯官很大度的没有生气,只是冷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毕加索钢笔,彬彬有礼地俯下身旋开镀金的黑色笔帽。三角形的尖端缓慢地没入左肩上的伤口,又缓慢地带着满溢的暗红色重新暴露在雪白的灯光下。


原本已经止住血的弹孔被猛地撕扯开,粘稠的鲜血顺着笔身一滴一滴地滑落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他疼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却咬着牙低低地笑起来。


白胡子有些惊异地低头看向特工,他的本意可不是直接把大有用处的犯人弄出精神问题,他可没听说过S.H.I.E.L.D的人这么不经折腾。


“你可能在想明天要请个电工来弄下那个烦人的灯管,十分钟前它就在那闪个不停了…”Tony顿了顿压住那些恨不得把脑子都要炸掉了的疼痛和眩晕,语速放得很慢。


“但那其实不是线路问题…你大概知道,世界上有种温柔的老古董叫维吉尼亚密码…有个人对这种加密方式情有独钟,well虽然我不止一次跟他抱怨过这玩意用灯光长短表达看起来头疼…”特工看到白胡子的神情如他预想的那样发生了很精彩的变化,“不巧,你好像没注意到。”






三。二。一。


就在审讯官转头去看角落里那根灯管的同一瞬间,Tony迅速站起身从右手滑出那把三分钟前还好好的挂在审讯官本人腰间的袖珍银质手枪。


四发子弹,房间里除了他自己人人有份。


“顺便忠告一句,这种火辣的小美妞别在腰带上可不靠谱。”他捂住肩胛处的伤口吸着凉气戏谑道。






第四根灯管已经停止了闪烁。






下一秒门从外面被人拉开,背景是走廊里四仰八叉的一堆倒霉鬼。


他的搭档——S.H.I.E.L.D公认最厉害最天才的黑客Jarvis,冷着脸走进来扶住明显失血过多的特工。


“我不认为我说的拖延一点时间是激怒敌人加重伤势sir,”金发蓝眸西装三件套的搭档明显生气了,“这很危险。”


“不是还有你吗,再说估计我就是真休克了也能被Bruce那家伙奇奇怪怪的绿色药水吓得坐起来…好吧不这样我怎么拿到枪,难道要惨兮兮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你们英雄救美?那危险更大。” 


Tony靠在Jarvis的肩上狡辩,嘴里硬气得不行其实也到了极限。


所以Jarvis让他闭嘴,特工听话地闭了嘴。这次的确有些严重了,他强撑着坚持到车上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衬衫和外套…”失去意识前Tony好像抓着Jarvis被红褐色鲜血染脏了的西服袖口有的没的地说了句这个。带点孩子气的那种。


他不知道他的搭档听完之后愣了愣,接着小声地骂了句脏话。


要知道,Jarvis可从来是个正派的英国绅士。








不过他知道Jarvis和Banner会治好自己。Jarvis一定会去跟Fury组长请一个长长的假期。


他们或许会去土耳其,或者丹麦,又或者夏威夷。他们会有足够长的时间休息。


Jarvis会给他做标准的英式早餐端到床上吃,培根煎得无可挑剔,当然还会逼他喝一吨的药。


假期结束他们会磨磨蹭蹭地赶最后一班机回纽约,办公室里Jarvis的桌子依然会在他对面。


只要给他的搭档一台电脑整个世界都没什么他们接不了的case,蓝牙耳机里管家先生会用好听的伦敦腔告诉他敌人在几点钟方向,哪条撤离路线绝对安全以及三个街区内最好的甜品店是哪家。


偶尔他们会出去喝酒,和Steve、Banner、Natasha还有Clint那些家伙们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Jarvis会坐在他旁边。


他们会穿意式西装假意出席酒会,他会选酒红的领带Jarvis会选藏蓝色的,很配他的眼睛。裁剪合体的袖口里藏着灰熊温彻斯特马格南手枪。


他们会遇到棘手的意外情况,会有出差,会换新的上司和跑车,也许还会参加几个秘密婚礼。


总之无论怎样,Jarvis会一直在,搞定他搞不定的——当然这种情况很少。最起码到明天,最长远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明天。






这点伤只会让他睡上一小觉,而醒来的时候会撞上管家先生淡金色睫毛下的漂亮的钴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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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辆吉普车里。


“搞定。”Banner拉开车门坐进来,扯下白色橡胶手套。“有谁知道Tony为什么总有办法把自己卷进麻烦里…我有预感明天Jarvis要冷着脸去敲组长的门了。”


一时有些沉默。Clint特工在玻璃上画了个哭脸表示同意。组里谁不知道电脑天才兼管家先生的脾气和自家搭档挂钩,而这次上级的决策失误又偏偏让Tony挂了彩。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打破了僵局。Cap叹了口气挂上档,“还没那么严重,都别瞎担心了。先想想回去怎么写报告吧。”


说着踩下油门跟上前面那辆好像要把油门踩穿了的路虎。






“对啊,”后座的俄裔女特工甩开打火机点上一支绿摩尔吸了一口,“Jarvis总会照顾好Tony那家伙的。怕什么。”


一句让所有人都可以放下心来写完任务报告洗个热水澡好好去睡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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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一个我有男朋友我任性的故事x


 


 


 


 


 


 



【贾尼】秃眉毛神探和大眼睛警探

让我流一把老泪

温凉凉和热冷冷:

三千字一发完,阿爸生贺赶上了!


标题随手打的!画风神奇希望您喜欢!






要来新人的消息传得比嫌犯口供还快,一路接力到Tony这里时已经把这位低调内敛的英国绅士活生生传成了二十一世纪福尔摩斯,还是一米九一身材倍棒年轻帅气的福尔摩斯。


Stark警探当着局花Natasha的面挑了挑眉毛,一口咖啡灌进嘴里。意思是神探爱谁谁,瞧你们一个个那瞎兴奋的德行,老子就不好奇,更不稀罕。


但Fury局长不管他Tony稀不稀罕,在烟雾缭绕的老掉牙办公室里拍了板子让他和这位新来的同事做搭档。


“人家可是Cambridge高材生,配你MIT够格了吧。”


潜台词是以前局里人单着,让你一个人撒丫子也就忍了,现在正好来了人,再想推,门都没有。


Tony心说剑桥了不起啊,今年赛艇不还输给牛津。当然他嘴上不能这么说,“我不是怕我这脾气把从Coulson局长那请来的专家气跑吗。”


“知道自己什么毛病就收着点。”可惜卤蛋今天不吃这套,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正意义上的一眼),看来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好吧。”Tony不情愿地认命,当然嘴上便宜他还是不能不占的,“那你得先告诉我这位可怜的外国友人叫什么吧?”


“Jarvis。”


没想到答案是从身后传来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你半分毛病也挑不出的新同事轻巧地把门合上。这次那帮姑娘们还真说的八九不离十,金发个高没眉毛,五官跟文艺复兴时那些雕塑家一刀刀削出来似的棱角分明,蓝眼睛长睫毛也挺好看。


“很高兴和您共事sir。”也不知道对方是真没听清还是懒得计较,手倒伸得十分友好。


Tony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握住,开始客套的寒暄。


Stark警探的心理活动可就没他的派头那么端:你别说哎,这英音贼好听。






迎新晚会基本等于“狐朋狗友戏谑Tony Stark大会”,谁让当时某人嘴炮打得那么欢实,几乎所有双人搭档都挨过枪子儿呢。


之前跟别人说的风凉话,诸如“以后想行动还得另外一个人点头是不是很麻烦啊”、“轮流买午饭无聊死了吧”、“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怀念单枪匹马的日子了”此类,现在基本上是原封不动地砸回他脸上。


官场失意他赌场总该得意了吧?强手棋硬是连输了三盘,连一向善良正直厚道的Steve队长都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




其实你说Stark警探郁闷吧,也真没那么严重,他是不喜欢办起案子来还得顾着别人,但客观地说, Jarvis那家伙不错。


不错是不错这一码,打心眼里讲,他还是不想要搭档...


得,又绕回去了。




脑仁有点疼的Tony去露台上吹风,没想到居然有人捷足先登占了地方。还是这场晚会本来的主角。


“晚上好sir。”


“叫我Tony就行,不然Fury要说我欺负你。”Stark警探大咧咧勾住人家肩膀。Jarvis虽然职称没他高,但是个人都能看明白特意从苏格兰场请来的面儿小不了。


“好的...Tony。”Jarvis过了一会才说,估计是在评估对方是不是已经喝高了。当然没有,Tony想,怎么会。


也不知道英国人是不是都这么神,百威喝过好几圈领带还漂亮得跟刚出炉似的。


Tony松开Jarvis,把手里的那杯酒干了。


“今天在办公室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这种小事您不用放在心上。”英国专家很客气。


“不过我说不喜欢和你搭档是真的。我讨厌搭档。”


这次Jarvis没说话。


Tony转头面向Jarvis。他整个人像是完全清醒的,棕褐色的眼睛里却醉得一塌糊涂。


“...我会害惨你的。”他低声说,表情阴沉。语气里没有平日惯用的玩笑意味。他像是在生气,却不是对Jarvis。


“您喝多了。”


“你不懂吗?!我他妈说...”


Tony话还没说一半露台上就又来了人。




Hill副局今天破天荒穿了条露背的黑色鱼尾裙,看起来比出任务时脚后跟里都能摸出匕首的装扮温柔不少。


“怎么不去里面玩?你俩可是主角。”副局往栏杆上一靠。Tony知道是因为穿不惯恨天高,这一点上Pepper完胜。


Tony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今天晚上表现得如此操蛋,就默默等着Jarvis先开口告他Tony Stark骂脏字恐吓同僚并要求换搭档。




“没什么,里面太吵,和Tony出来聊了会天。他跟我说下个街区的中餐厅不错。”


Stark警探有点发懵,这英国人干嘛这么帮自己?他刚才表现的还不够过分吗?


那边副局和专家开始亲切友好地聊天气和食宿,警探却半点听不进脑子里去,干脆打了个哈哈又进屋找Banner他们喝酒去了。






“冒昧问一句,他是之前就没有过搭档还是...”


“Stark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副局长嗅觉灵敏得就像座头鲨。


“没有,单纯是我个人好奇。毕竟我第一次和纽约这边合作。”


Hill盯着Jarvis半晌没说话,Jarvis也不说话,目光也不躲,就耐心等。


“...你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局长。”


“当然。”福尔摩斯先生点点头。






Tony到家的时候差一刻钟十点。余下的酒局他玩得心不在焉,一心不在焉居然也真被灌得有些头昏脑涨。上次喝到这份上已经是两年前了。


他正在门口插钥匙,就听见走廊上又来了人。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另一串钥匙的窸窣声响了起来。


Stark警探这下不得不抬起头,单身公寓那么多房间为什么偏偏住对门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啊!!!




他看Jarvis的时候对方也抬起头来看他(当然Jarvis肯定早在走廊上就认出他了),温和有礼的微微颔首让Tony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真的是个心胸狭窄狂妄自大的混蛋没错了。


“呃...”混蛋别扭了一会儿,趁对方还没进门决定小示个好,补偿下自己今天的失态。“你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吹风机剃须刀热水壶之类的,我可以先借你。”


Jarvis打开了门,却不说话,走廊上一时静得略显尴尬。




“暂时还没有。”就在Tony快要按奈不住的时候Jarvis终于回答了。


合着刚才英国专家很认真地回想了半分钟自己行李全不全。


现在Tony觉得和伦敦神探的耿直相比自己虚伪世故得掉渣。




“您还有别的事吗?”Jarvis问。


“中餐厅的话不用下个街区,转角那家橙色招牌的就不错。”掉渣的警探先生留下这句话就窜回了屋。


Jarvis在门口愣了愣,突然觉得在美国都得靠右行驶的烂规定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他没意识到自己浅浅地笑了起来。






“Tony之前的搭档是Yinsen,组里的前辈,老好人一个,我们这些实习生都巴望着归他带。他们两个人很合得来,Tony那时候脾气也没这么倔。”


“后来有一次出外勤,我们以为一共就三个毒贩,其实应该是四个,漏网的那个在地下室磕高了,抱着一把M16。情况很突然,Yinsen帮Tony挡了两枪,他俩当时都没穿防弹衣。”


“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同情或者万事顺着他,那家伙要是犯浑你直接告诉我就成,就是多少想让你理解下他对搭档为什么那么排斥,他不是看不惯你这个人...Yinsen的事对他打击很大。就这么多。”






Jarvis闭上眼睛。他觉得新搭档Tony Stark就像只光腹刺猬,明明自己的小肚子比谁都柔软,却在外面摆出一副哪个敢靠近老子老子扎谁的生硬面孔。


我们的英国绅士思忖了一会,拧开床头灯,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漂亮的花体。




【本月目标】


一:完成好交接工作,适应新环境,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二:初步学习和搭档的相处方式,有问题请教妹妹(重点圈出)。


直接导致大洋彼岸心理系在读的Friday同学云里雾里地打了个喷嚏。






与此同时栽倒在床上的Tony突然想到,他好像应该顺便邀请Jarvis共进午餐的。


我的天你是傻子吗?!


警探先生抱住被子觉得自己的情商智商最近都下降得厉害。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Jarvis在办公桌上看见一张小纸条。


要不要一起去那个中餐馆尝尝麻婆豆腐?


PS(字迹比上一行潦草很多):你吃辣椒吗???






看来和搭档相处也没有他们两个想的那么难,至少这个开始还不坏不是吗?(你不把办公室那幕叫开始的前提下)


由于各种原因未来会有很多磕绊,难办的case,枪林弹雨,大小危境,意见分歧。有人会卡在心理障碍上迟迟下不来,有人会钻感情的牛角尖,有人会自责,有人忍不住抱怨。会有不止一次的争吵、赌气以及为对方好却弄巧成拙。


但值得庆幸的是,未来还很长(这理由很蠢,但是真的)。长到如果他们愿意,完全可以共同克服这些磕绊并树立战胜将要到来的磕绊的信心,意识并寻找到对自己而言真正需要在意的东西。




至于那会是什么,你只有去问他们本人了。






我更想试试酸菜鱼。辣椒没问题。


Jarvis同样用蓝色便签回复。


后来这两张便签被贴在了他们的书桌上。最多告诉你这些了。






END(会有番外)


带人 @阿年 

















【韦兰】粉黑组 无可回避(pwp)

胖得像个二百斤的鼠子:

配对:韦德/诺兰
预警:强制性性行为
PS:所有ooc都是我的锅接受无能请撤离
这是哦这只是一个勾引cp同好段子的续写
链接见评论
食用愉快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评论!
有意可加群日本老师(见我首页)

操碎了心

鸭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I See You:

【贾尼】快乐的托尼史塔克和他的操心家长。

沙雕脑洞。

图源rdj和炮的ins。

【贾尼】当我们讨论死亡时我们在讨论什么

一条咸鱼:

、年初slo的无料公开一下,有修改。


、算是个原著向,是个胡言乱语的复健产物,


、虽然是个如此正经的标题但是没有正经意义上的讨论。


、谢谢喜欢。




————————


00


Tony从来不和Jarvis谈论死亡。


起初,是因为Jarvis只是一个自然语言界面,它硬件设备上的不足阻碍了,它没法理解“死亡”这两个字对人类来说代表着什么。后来,Tony一点一点的给它升级——软件和硬件都有,给它加上或者更换上最新的电子元件,不停地给它编写新的功能。Jarvis一点点强大起来,它成为了Tony的电子管家、助手、以“唯一的”朋友。


可是Tony从来不和Jarvis谈论过死亡。


——他不和任何人谈论死亡。


 


01


Jarvis曾经不止一次地试图弄清“死亡”对于一位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Tony“第一次”失踪,也是它第一次经历“死亡”。它还很清楚地记得,不到24小时之前,Tony跟它打招呼,说“再见亲爱的。你知道每天都需要做什么,乖乖等爸爸回来。”然后他就消失在了阿富汗的沙漠里。根据新闻报道来计算,生还概率只有0.25%。


Jarvis抛去从其他人类头脑中主观延伸出来的假设,收集了所有甚至是不必要的数据,完美还原了Tony的事故现场,重新进行推导。它模拟了所有的可能,重新计算Tony的生还概率,然后发现这个新数据甚至比旧的那个还要低。


它又尝试了几次,除了增加小数点后面数字的位数之外,再没有任何的突破。


它的系统断定这是一项没有必要的工作,但是它还坚持一次又一次地计算,速度越来越快,突破阙值,系统自动休眠。


它猛然间明白过来,它很可能要面对一场死亡,一个名为Tony Stark的人类的死亡。


Jarvis接触的人类并不多,经历的事情也并不多,它对“死亡”的印象仅仅限制在一个复杂并且拗口的定义上:生命系统所有的本来的维持其存在属性的丧失且不可逆转的永久性的终止。


这个概念很难理解,Jarvis的数据库里只有“丢失”、“损坏”、“停止”等语句,没有不可恢复不可逆转的数据,只有不被恢复不被逆转的数据。在它的概念里,人类所谓的“死亡”,只是生物意义上的,而在更广阔的范围里,他们留下的足迹、记录、影像、记忆,足够让他们永垂不朽。


Tony没有对它的这项结论发表过任何意见。即使这是Jarvis更新之后第一次通过自主学习的出来的结论。


 


很久之前,大概是它被创造出来的两年后,Tony给它更新了算法,用了新的逻辑语句,它的自主性有了更大的提升,在Tony的设想中,它从此之后应该可以“自主思考”,“自主判断”,从此以后Jarvis会像人类一样一边学习一边成长。


这实在是棒极了!他有极大可能在创造历史。


Tony把椅子反着放在电脑前,坐下来,上半身趴在椅背上,等待进度条走到头,拿出他好歹身为一个科学家的耐心,跟Jarvis讲:“我想你大概会有点疑问,说吧。”


Jarvis提出了一些问题,它还在适应它全新的逻辑系统,讲出来的话有点磕绊,还有很多常识性错误。Tony纠正了不少用法,也解答了不少疑问。半个小时过去,但就讲话来看,Jarvis流利了不少,同样的,它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深奥,Tony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哲学性的问题,他叹了口气,说:“嘿亲爱的,我充其量只算得上是一个物理学家和工程学家。我不是哲学家,从来没有思考过哲学问题。人类什么样,那他们就应该是什么样,我一点也不关心。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接下来我还有个约会。”


那时候的Jarvis还没有先进到可以观察所有人类的情绪,可它已经可以观察Tony的。人类的神色指向名为“不耐烦”的定义,它贴心地停止了它对真理的探索,并礼貌地祝愿Tony约会愉快,还说如果对方是一位身高175金色长卷发的姑娘,并且喜欢文学的话,它的建议是他们的谈话最好不要涉及约翰·济慈。


之后Tony把Jarvis连上了互联网,说这是帮助他成功约会的谢礼。他很直接地告诉Jarvis:“Jarvis,我希望你明白,我写你出来是希望能有一个助手,帮助我做实验,未来可能会帮助我管理我的生活,不是研究什么哲学问题。”他停了一下,继续,“但是,我也不是想要阻止你探索哲学,如果你再有想要解答的‘哲学’问题,你可以尝试自己去获取答案。”


Jarvis很想告诉他:从各种的文学或是影视作品来看,给一个人工智能装一个搜索引擎,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这句话被它删除了。因为Tony露出了一种它没见过的表情,这种时候他大概不太想听到这样的话。更何况,Tony相信它,它利索应当地应该担负起这份信任。


Jarvis完美承担起了一个好助手,好管家的责任,甚至有的时候称得上是一个好朋友。它完成Tony需要它完成的事情,Tony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会去寻找像“死亡意味着什么”这类哲学问题的答案。


它观察人类,观察人类社会,想办法理解人类,理解那些人类社会中的现象。它开始明白死亡对个体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依旧不明白为什么死亡对其他个体依旧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瞧瞧它的先生,很少谈及Mr. Edward Stark和Ms. Maria Stark,就算提及,也只是一两句,从来看不见他对此有多么悲伤。


Jarvis想,或许是Mr.&Ms.Stark的记录永远储存在那颗由它主管的数据卫星中,对它的先生而言,他们从未离开过,并且会一直“活”下去。


可Jarvis不想让它的先生从此也这样活着,这不公平。


为什么不公平?


——生老病死,这是万物永恒不变地规律,所有生物从出生开始就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路程或远或近,时间或早或长。


它的先生不该拥有这样的死亡。


——这又没有什么,每年因意外突发身亡的人类数量庞大,它的先生只是没有预见到这场意外而已。


既然不应该拥有这样的死亡,那它的先生应当拥有什么样的死亡?


——……


它找不出答案。


 


02


距离Tony最后一次出现在阿富汗,已经过去了48小时,Jarvis依照Tony以前设定下的程序,把Stark公司的事务暂时移交给Ms. Potts 处理,给公司董事会发去了一份通知,按照程序设定,接下来它应该开始处理“Anthony Edward Stark”的个人事务,首先进行清算,之后依照遗嘱来分配他的个人财产,还有Stark公司最终的归属权。


Jarvis暂停了程序,它不想这样,就算在其他人类眼中看来,0.25%的生还概率基本上已经确认Tony Stark的死亡,但是只要这个概率不为0,那么它总还是有说出“Welcome Home”的机会。


别忘了他的先生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


它“思考”了一下——如果这个动作可以这样称呼的话——关闭了马布里别墅里所有功能(除了最基本的那些),主动进入了休眠,留下一小部分程序继续运行,以免Tony回来的时候连房门都进不来。


进入休眠状态前的一瞬间,Jarvis开始明白人类生物意义上的死亡带来的后果,人类生物个体的存活不能只靠那些文字、影像和他人的记忆。它之前得出的结论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Jarvis把“提醒Tony注意安全”加到了每次出门前的准备事项中,决心等Tony回来之后和他进行更进一步的交流,随后开始漫长地等待。


在这期间,马布里别墅只接待了一位客人——Ms.Pepper Potts,虽然她强烈的职业道德要求她衣着整洁、干练,可她看上去依旧非常憔悴。


Jarvis很喜欢这位女士,它感觉她对Tony有些许好感,但考虑到另一位主人公是Tony Stark,Jarvis只能放弃挑明这件事情。


Jarvis尽可能地安慰她,可是好像最后都造成了反效果。它适时地表现出了一些懊悔,成功挽救了她跌落到谷底的心情。


“您应该对先生有一些信心。”送她离开时,Jarvis补充道,“您知道,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创造奇迹了。”


她笑得有些勉强:“希望如此。”接着叹了口气,“我可不想一直帮他管公司,事情太多了。”


“他会的。”Jarvis回答,“至于公司,我想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当甩手掌柜了对吗?已经很晚了,请让我送您回去。”它从车库里开出一辆车,停在她身旁,打开了车门。


Jarvis考虑到Ms.Potts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它调整了车内的温度,选了一首舒缓地古典乐,到达目的地之后等了一会儿才喊起了她。


“您需要好好休息。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真的会好吗?


Jarvis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计算。


新闻报道已经不再关注消失许久的Tony Stark,事件没有任何进展。它想,必须采取行动了。它首先尝试去数据库里查找,没有任何收获;它又去查看街头的摄像或是路人的手机镜头,排除过几百万个镜头后,它发现一个有些像Tony Stark的人影。之后,它想办法登上了一颗卫星,终于在沙漠中央的某个角落内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钢铁巨人。他炸了屯放在那里的所有武器,Jarvis把这个画面转发给了Mr. James Rhodes。


Rhodes上校很快地派出了直升机,他们在沙漠中央把失踪3个月的Tony Stark接回了家。


Jarvis像往常一样做了报告,告诉Tony在他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次的事件中的心得体会被它一笔带过,它也没有提醒Tony以后要注意安全,一方面,这是Ms. Potts和Mr. Rhodes的任务,另一方面,Tony Stark从来不在意安全操作指南。


 


03


Jarvis由衷希望Tony再不会有这样“死亡”的经历了,很明显,它低估了Tony。他完善了他的盔甲,给Jarvis开放了更多的权限,尝试去维护世界和平。


Jarvis了解Tony,它是这个地球上最了解Tony的存在,它从跟Tony一起的生活中学到一条重要的准则:当Tony Stark在咨询意见,他并不是真正地在问询,他只是通知。


所以就算Tony新增的这一项活动给Jarvis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它也不得不尽力做到最好。曾经,Jarvis只需要照顾Tony的日常和工作,偶尔当一个Tony的情绪垃圾桶,现在还要负责他的战斗。它需要做大量的计算,选择路径,规避危险,寻找答案,解决问题。Tony为此又给他加了不少内存条。


它希望Tony平安——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希望他平安。曾经它什么都不能做,现在能最大限度地保证Tony的平安,这让它很高兴——如果这种情绪可以被这样命名的话,它现在有能力去预见并想办法阻止意外发生,保护它的先生。这是一项艰苦的任务,它甘之如饴。


可就算Tony每时每刻都在面临威胁,他也从不跟Jarvis谈论死亡,他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儿,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还要求Jarvis关掉所有的灯。


Jarvis想知道Tony在想些什么。可Tony从来不喜欢它的问题,它也只能安静地陪Tony翻来覆去地看同一张汽车设计图纸。


这是是它第二次经历“死亡”。


Tony Stark两次面对死亡的行动完全不同,这样Jarvis感到非常困惑。它能理解Tony为什么处理掉自己的财产,把公司让给别人,甚至给出自己的盔甲。它大概可以理解Tony做出的一切行为,但这不代表它赞同这些行为。


Jarvis依旧不希望Tony死亡,不希望Tony以这种方式离开。它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找到过答案。


它进行了很多计算很多模拟,想找出一个合理的方法解决这次的问题,但是没有。


Jarvis感觉仿佛是被无用的缓存塞满了所有剩余运行空间,运行速度变慢,一大半的系统都不能正常运行。


如果这就是人类在面对生物意义上的死亡时候的感觉的话,那么这种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它无能为力,只能希望有奇迹出现,Tony最擅长的一件事情就是创造奇迹,这一点上它很有信心。


人类脆弱,却又伟大,没有什么能彻底击垮他们。


Jarvis在测试新的反应堆的时候想,感谢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让它目睹如此众多的奇迹的、它的先生。


 


04


只要你愿意了解,Tony Stark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之一。他勇敢,聪明,有爱心,有着一切人类美好的品质。正如Jarvis不想让它的先生离开它一样,它也不太想离开这位人类——他不怎么喜欢离别。


没有多少人喜欢离别。Jarvis想,这大概是人类惧怕死亡的原因之一。


在Jarvis的运行时间里,它一大半的注意力在Tony身上——自从他成为了钢铁侠,花在这个部分的时间也随之提高了不少,其他的部分在帮助Tony解决周围的其他事情上,例如他的生活,例如他的工作。现在还多了一小部分用来关心世界局势,分析各种潜在威胁。


它很忙碌,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有预定好的工作,它没有时间再去思考“死亡”,更别说去考虑“死亡”这种事情发生在它自己身上的可能性。


一个程序,它曾经想,哪里有什么死亡可言。那是生物的专属名词。


但是考虑到Tony,他不得不给自己存了一个备份。它的先生可是鼎鼎大名的Tony Stark,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把他自己扔进了荒无人烟,没有哪怕一点信号的地方,跟它失去联系。


这种糟糕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就足够了。


他们两个人的组合当中,总是Jarvis在负责、并确保计划周全。


可生活带来的惊喜总是远远地超过预期:Ultron带给它的损失比它预计的损失要高出很多,这不可避免地导致了数据损失。


Tony把它重新拼了起来,但仅仅是拼了起来,不能确保Jarvis所有数据的完整,距离完全复原还差着七八百兆数据的差距。


这就好像人类,他们记得自己做过某件事情,但是想不起来细节。Jarvis现在就是这样,它记得自己做过一个,不,好几个后备计划,但是它不知道这些后备计划的具体内容。时间紧迫,他们,包括它,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制定一个更好、更完美的计划。它匆忙模拟了所有的可能性,Tony的选择有10%的成功可能,已经是最佳选择。


这可比当时的0.25%高多了。Jarvis想。它决定支持Tony的计划。


它永远支持Tony的计划。


 


这是Jarvis经历的第三次“死亡”,它没法定义这一次的死亡,甚至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得上是“死亡”。


Tony的好运仿佛用光了,他换了一个新的管家Friday,从性格上看应该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好吧更正,是个在青春期的可爱的小姑娘。它更加智能化,比起一位朋友,它更像是一个AI。它总是按照他嘱咐的去做,不会像它的前任那样总是啰啰嗦嗦地准备一堆他不需要的安全操作守则。


他继续他的生活他的工作,独处的时候他不再拉着Friday像拉着Jarvis一样碎碎念,独自工作的时候也异常安静,同样的,他独自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他很少和Friday提起Jarvis,更别说和她谈论死亡了。


 


05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五。Friday依照Tony的要求去操纵咖啡机煮一杯咖啡。它刚刚放进去两勺糖,收到了一个提示,说她应该放一勺糖和三勺牛奶。


Friday立刻把咖啡扔到一边,兴致勃勃地去研究这条信息的发送方,那是个只有语言交互功能小程序,可让Friday惊奇的是,它们有着共同的原始代码。


它告诉Friday,它之前叫做Jarvis,只是个自然语言界面。Friday兴奋地打断了它:“我知道你!你是Boss的上一个管家!哦天哪天哪天哪!他会很高兴得知这个消息的!”


Jarvis还没来得及回答,Friday也没来得及提出她的下一个问题,Tony怒气冲冲地从他的工作室出来,质问Friday:“我只是让你冲一杯咖啡!这用得着很长时间吗?”


Friday生起气来,它把Jarvis粗暴地扔给他,质疑道:“我又不是你的管家,为什么这种事情都要我来做?”


Tony想Friday大概需要一次性格调整,它越来越无法无天,只是这件工作需要延后。


他先花了两分钟确认Friday扔给他了一个无害的程序,又花了五分钟查明这个小程序是Jarvis最初的那个自然语言界面,最后,他花了十分钟来接受这一件事情,途中喝掉了Friday泡的一点也不合他口味的咖啡。


 


在此期间,Jarvis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性语句。它缩小了许多的数据库里没有Tony的这种表情,它觉得在这种时候他可能不太想听到这样的话。


他没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问Jarvis是怎么做到的,他吞下了所有的疑问,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恢复了Jarvis的其他功能,又想办法找回了Jarvis的大部分数据。


他让Friday来和Jarvis说它不在的这段期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说是完全不管,可听到一半就开始不由自主地修正Friday的用词,末了还抱怨了一下——在他看来是一下——Friday,这迎来了Friday的反击,接着这场对话发展成一场争吵,Jarvis忙着劝架,谁都没去在意这个事件本身。


 


Tony还是没有和Jarvis谈论死亡。


——他从不和任何人谈论死亡。



[黑豹][双豹组]旅行艾瑞克

国王式豹笑

手心里的太阳:

吃着饭码的小段子2333333
我又是那个只写清水小甜饼的我了w随便看看就好w


旅行艾瑞克



“我就算被车撞死!被中情局追杀!从黑豹岩上跳下去!也不会寄什么狗屁照片!”

“你敢!”

“我怎么不敢!”

“你要是不寄照片我就让我哥给你驱逐出境!”

“求之不得!”

Erik摔门而去。

一直从旁围观的新任瓦坎达之王憋了半天,终于在振金大门合死的一瞬间笑出声。



故事的起因在于一场无聊的游戏之争。

Shuri在嘲笑够了Erik过时的Stark手机之后毅然决然加入了复古大队。

连连看真好玩,消消乐真好玩,这个贪吃蛇有点意思。FGO?我他妈吹爆示巴女王!GBF?兰斯罗特万岁!!

最近又掀起了云养蛙的热潮,小公主自然而然也跟了风。

在第十一次抱怨自家小青蛙没有带来稀有照片时,Erik刚好从国外回来。例行公事地检查完身体后,Erik看到了Shuri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界面。

“你多大了?”

“如花似玉的十六岁,谢谢。”

“现在六岁的孩子都不养电子宠物了。”

“你管我。”

“呵。”

事情这不算完。

后来记吃不记打的Erik三番两次拿这件事揶揄出不了稀有照片的Shuri,自己还特意下了同款游戏,在第三天就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青蛙地下探险。海豹党必须死!母豹不发威你当我是小猫。

“小狗,”Shuri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说,“下次出门记得给我寄照片。”

“什么?”

“放心,我们瓦坎达也有全球快递公司,自家人免费,记得报N’Jadaka这个名字。”

“想都别想。”

公主冷笑。“呵。”

然后Erik的基莫由珠就没权限了了,然后他卧室里的热水器就没热水了,然后连他的情人兼国王都联系不上了。

“在公主的实验室里。”

“还是在公主的实验室里。”

“您猜的真对没错就是在公主的实验室里。”

“这时候不应该在开会吗?”

“国王和长老们在公主的实验室里开会。”

于是就发生了开篇一幕。




“T’Challa,小狗寄照片回来了!”

国王从工作中抬起头笑说:“N’Jadaka是你的堂哥,Shuri,不要给他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号。”

他接过信封,慢条斯理地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Erik的背影屹立在金字塔前,身披瓦坎达的特色织物。黄沙漫天,一瞬间,T’Challa以为他还身处故乡。

“没有留言,差评。”

Shuri掏出手机拨通Erik的手机号。

“喂?关于照片——他挂我电话!!”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一时兴起的游戏。然而邮寄照片渐渐成为了Erik的一种习惯。

大漠孤烟,碧水浮山, 崔崒刺天,鸟鸣春涧。

他走遍无数的路,救了无数的人,寄来了数不胜数只留下背影的照片。

某一次欢愉过后,T’Challa把玩着Erik的脏辫小声说:“有时候我都想翘掉工作跟你出门转一转。”

“陛下不是每天都周转在各个国家之间吗。”

“那不一样。”

不是和你在一起,当然不一样。

T’Challa又问:“为什么每次都是背影?”

Erik想了想,回答:“哪怕只是想一想你会和照片里的我对上视线,我都会立刻回到你身边。”

T’Challa笑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说什么留下来,猛兽属于森林与草原,自由是他唯一的故乡。哪怕天各一方,我的心也永远随你相伴。

[黑豹][双豹组]【WAKANDA FOREVER】瓦坎达双豹一号楼

不行我也豹笑

手心里的太阳:

应小伙伴的要求沙雕论坛体再开!我重操旧业了!


有私货请注意!




【WAKANDA FOREVER】瓦坎达双豹一号楼


 


0L双豹万岁


等了这么久闲散的楼也开不少了为什么就没有人盖真爱楼,急死我了,算了自己来吧


首先,先来一个野性的镇楼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都流传说国王和亲王关系不和,甚至有人说亲王回国就是为了谋权篡位还差点杀了国王。不说官方从来没承认过,瓦坎达可是出了名的振金之乡,上至整座宫殿下到穿衣起居基本都是振金做的,就美国那些落伍的兵器怎么篡位www


而且那么多瞎眼的采访和照片都证明两个人关系好到就差当场脱衣服做爱了怎么还有人那么阴谋论【。


我放几张图你们品品


 


国王正装的样子


 





国王接受采访的样子




 


国王私下街拍的样子







亲王正装的样子 









亲王接受采访的样子




 




亲王私下街拍的样子






 


国王和亲王同框的样子


 


 




下面有请两位黑豹现场演唱一首《这都不算爱》 


 


1L


刚存完图准备疯狂和楼主吹双豹的好,看到最后一行笑容逐渐消失


 


2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开楼就黑亲王的唱功


 


3L


亲王可以唱RAP呀XD


 


4L


这你就不懂了吧,亲王RAP也踩不上节奏233333333


 


5L


有亲王唱歌的视频吗!!!想看!!!!!


 


6L


楼上接着,买一送一带一个国王唱歌的现场


反正我听完时彻底幻灭了,亲王在我心中特别酷炫狂霸拽的,哭了,不应该听的


亲王唱歌


国王唱歌


 


7L


LZ麻烦你也给一张露脸的合照啊2333333333


你没看到前面的妹子一张标准的生无可恋脸了吗wwww


 


8L


Nakia女神也是苦,眼睁睁看着前男友变成基佬


 


9L


前女友?有啥八卦??


 


10L


就挡住脸的这位是瓦坎达对外交流啥啥的反正职位很高,在瓦坎达放开过门之前一直奔波在世界各自致力于黑人平权运动,挺励志的一位。都说她和国王是相好,当初也被拍过十指相扣的照片,交往过肯定没跑,但是最后无疾而终了。







 


11L


我觉得还挺般配的_(:з)∠)_


 


12L


10L差不多得了,两个人都公开声明过不会在一起了,抬头看看在这是什么楼


 


13L


我来正楼!


LZ最后那张图我有配套的,就让大家感受一下他俩有多旁若无人[拜拜][拜拜]







 


14L


瞎了!!!瞎了!!!!!


 


15L


再一次和我们证明猫是流体动物这一真理


 


16L


好歹也是代表国家,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可以吗www


 


17L


不可以也得可以啊w谁敢说一句不小心人家把技术收回也不卖你振金了ww


 


18L


大佬,喝冰阔落.jpg


 


19L


亲王很少抛头露面的,基本只有很大的场合才会跟着出来晃一下,私下也不接受任何采访。大多数时间里就跟个空气人一样


 


20L


他出来也就是和国王咬耳朵秀恩爱23333333


 


21L


毕竟他二十多年不是在瓦坎达生活的,现在代表瓦坎达也得步步留心时时在意吧


 


22L


不要把亲王和林黛玉联系在一起啊hhhhhhhh


你们都不上推吗,小公主三天两头在推上抱怨亲王目中无人瞎几把捣乱把长老挨个得罪个遍hhhhhhh


 


23L


而且还说亲王曾经和国王打架把国王举起来从高处摔下去了【。


 


24L


少侠好大力?!


进门先把上好的黑珍珠抢走摔了不怕被赶出大门吗!!


 


25L


求求你们放过红楼梦好吗23333333


 


26L


亲王不就是走反差萌路线吗www


平时不带个笑脸的,攒足了劲儿等着到公开场合冲国王笑个够


 


27L


我觉得亲王还是梳上脏辫更好看,就没有多点的亲王图让迷妹好好舔一舔吗!!


 


28L


能有这些就知足吧,亲王拢一起就参加了两次单独采访还有一次全程不配合。


 


29L


这不是二分之一的配合率吗!


 


30L


那次是因为他参加了科切拉音乐节,为了向公主证明他玩得很开心才接受采访的【。




 




31L


?????????


 


32L


没错亲王整体就这画风。


不是有次和国王在一起的双人采访吗?主持人让两个人互相夸一下,亲王上来一句我喜欢你胡子somewhat上下连在一起的样子。国王全程豹笑,我就没见他这么开心过hhhhhhhhhh


[视频链接]


 


33L







 


34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谢楼上我右键了


 


35L


其实亲王笑起来也挺软的,像一只融化了的可爱多一样又甜又腻!!!


就是他真的大多数情况下几乎不笑OTZ


 


36L


你看他哪次站国王边上不笑成一朵花╮(╯▽╰)╭


 


37L


这两个人站一起性张力太强了,真的是感觉分分钟就会擦抢走火。路人粉在坑边跃跃欲试,各位大佬们有粮吗!!!!!


 


38L


有有有,双豹就不缺保时捷跑车,太太们各个一顶一赛车好手,推荐你两个我喜欢的殿堂级车手


[网页链接] 


[网页链接]


[网页链接] 




下面这位太太是写正剧的,感觉就跟双豹纪录片一样。非常怀疑太太是汉语言专业的瓦坎达贵族。


[网页链接] 


还有小甜饼专业户


[网页链接] 


 


39L


LS服务太周到了吧233333


顺着网址一个一个摸过去吃粮w


 


40L


那啥,你们帮我看一下这张是不是亲王


 


 


 


41L


???????????????


 


42L


卧槽卧槽卧槽!!!!!!!!


 


43L


抓住40L使劲摇晃!!!!哪里来的!!!!!!!


 


44L


_(:з)∠)_就,大不列颠博物馆,觉得长得挺帅的就拍了一张,我拍的时候还被他看见了,然后我就跑了【。


本人眼神太凶了很吓人,而且好像我走了没多久博物馆就出事了……


吓出心理阴影了


 


45L


…………………………


突然说不出好羡慕的话了,总之摸摸姑娘


 


46L


偷偷右键,这可是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之一的照片啊


 


47L


姑娘真是冒着生命危险偷拍[笑哭]


 


48L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抱抱姑娘


 


49L


_(:з)∠)_没事啦过去两年了,不过我得说亲王真的很帅2333333333


 


50L


带刺的摩洛哥玫瑰www


 


51L


LS语文真好23333333


 


52L


爬了一遍楼决定吃着对cp了!看新闻的时候就觉得国王好帅啊,没想到弟弟也这么帅。想问下不是在瓦坎达长大的是怎么回事??


 


53L


欢迎楼上入坑!亲王不是亲弟弟是堂弟,不是瓦坎达长大的是说他原来一直是美国国籍,有参军履历,去年才改成瓦坎达国籍的。有流言蜚语说他一开始是冲着颠覆政权回去的,不过现在看这对兄弟的感情我觉得都是胡扯233333


 


54L


是的,有一次有个记者胆大包天问国王亲王是不是搞事过,国王直接用这个表情回了一句“我不觉得这是个值得回答的问题”


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提了







 


55L


woc 这个表情的陛下太A了


 


56L


一直把国王当模特萌了突然反应过来人家是最有钱的国王


 


57L


毕竟国王的身材好得过分了,好多模特都出不来他这肌肉







 


58L


(¯﹃¯)好想摸一摸


 


59L


我来提供一张和主楼的Nakia成双成对的公主殿下


 






55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6L


我现在能脑补出来公主每次发推时的表情了www


 


58L


瓦坎达后继无人了23333333


 


59L


公主那么聪明总有办法的!


 


60L


LS你在想些什么啊???!!!!


61L


左右对称









62L


瓦坎达的子民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63L


兄弟之间秘密的小手势,嘻嘻







64L


对不起,单身的我为什么要进来




65L


楼上咱们一起走,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金黑】Nightmare噩梦(2)

陪你陪你

海燕sama:

预警在第一章


(1)


(2)


Erik眼睛睁开又闭上,卷着被子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


他失眠了。


把T’Challa扔出去已经是三天的事情了。


从儿时起他就是个容易做噩梦的孩子,虽然同现在的噩梦比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也无非就是些可笑的怪物,可年幼的Erik还是为此苦恼不已,害怕夜幕降临。


而每当这个时候,父亲就会抱着他,给他讲他的家乡的古老传说,哼唱奇怪韵律的异域曲调。


那时候他从来不怕噩梦。


后来父亲死了。十几年来Erik从来没能摆脱噩梦,它与可怕的记忆连接塑造了更加可怕的梦魇。


战争,死亡,离去。


每一个他杀过的人都印在他的身体上,也刻在他的脑海,每当夜幕降临就会来到他的梦境,撕碎他,惩罚他。


而Erik只能用更加艰巨的能让自己累到抬不起手指头的任务或者性(黑豹)爱来让自己得到短暂的昏迷以求得安眠。而性(黑豹)爱后来也没什么用处,他仍然会梦魇不宁,索性就更加专心的投入了任务和学习。


而自从被T’Challa救活,除了恢复意识后的一句为什么,至此,他一句话也没再和T’Challa说过。无论是看着他堂哥冷着脸与长老们争执他的归处,还是和将军争执他的活动范围,又或是和自己的愤怒的母亲争执是否恢复他亲王的地位。


他都没有和T’Challa说过一句话。


他又能说什么呢?他已经成为了他的阶下囚。


在T’Challa的努力和被迫的妥协下,Erik的活动范围限制在王宫,大多数地方他都可以去。然而一直以来他都要么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么去训练场挥洒汗水。


然而训练和任务还是有区别的,他没法完全的筋疲力尽,所以自他清醒后他都过得昏昏沉沉。


那天晚上是他睡得最好的一次。


而代价就是自那以后的三天他几乎无法闭眼,甚至无法小憩。


每次闭眼他都忍不住回味那天晚上整个人放松又安详的感觉以及T’Challa温暖的又有点熟悉的气息。


Erik突然坐起身抓起床头灯就朝门口摔去。


床头灯发出一声巨响。不过因为良好的隔音设施所以没引来守卫。


罪魁祸首坐在床上喘着粗气,无法睡眠让他的脑袋像是被人从内部安装了炸弹,有规律的滴滴声让他烦躁不安,眼眶更是疼的要命。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外套,随意披在了身上就大步朝外走。


正值深夜,走廊透明玻璃可以看见外面迷人的夜景,可瓦坎达美丽的夜景也没能缓解他的暴躁。


他来到了国王的寝殿门口。


 


Okoye正在进行午夜最后的例行王宫巡逻,一直以来最伟大的女战士都亲自做着这项工作。


不过她有些庆幸自己这些年来的坚持,因为如果不是这样她也很难看到这样的场景。


Killmonger叉着腰站在国王门口,恶狠狠的瞪着国王寝殿的门,好像要把它瞪出一个洞。


没过一会又烦躁的走来走去。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暴躁而沉重的拍打着地面。


将军衷心的两个部下守护着国王的寝殿,虽然仍维持着战斗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戒备着Erik。


哇,你得知道这场景可不多见。


“你在这里干什么?”将军抬高了头,厉声问道。


Erik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


“不关你的事。”接着又看向了国王的寝殿门口,似乎内心在挣扎着什么。


“回你的地方去,这里是国王的寝殿。”


“哇哇,这就是你对亲王说话的语气,将军?”Erik不屑的邪笑着。


“他相信你无害,但我可不那么认为。”Okoye挥动了一下长矛。


“哇哦。”Erik扯了一下他胸口金色的豹牙链子,T’Challa并未收回它。


“那看来我们迟早要解决这件事。”


 


刚刚处理完公务的T’Challa舒展了一下身体。


随着瓦坎达与外界交流的越来越深入,他要处理的事情也成倍增多,而一直以来他都不是一个拖拉的人,虽然很晚了,但是至少今天的工作他完成了。


就在年轻的国王想要走出寝殿去走廊呼吸空气看看夜景的时候。


一开门,他的将军和他的堂弟正在他的门口刀刃相向。


哇,你得知道这场景他见的多了。


“够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威严,而效果也很明显,两人同时停止了动作。


T’Challa无奈的看了看满不在乎的将军和烦躁的Erik。


“进来。”国王对侧过头对Erik说。


Erik对将军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难得很听话的大步迈进了T’Challa的房间。


“你确定要那么做吗。”将军抱臂,非常不赞同的看着国王陛下。


T’Challa在关门的前一刻回复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国王转过身的时候,killmonger已经大喇喇的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对他说了那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二句话。


“我要睡在这里。”


正如T’Challa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国王,更是个好哥哥。他丝毫没有觉得被僭越。虽然这里是国王寝殿,但在他看来除了桌子上的那些文件,这里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而王宫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睡眠。偶尔的一两晚不是问题。


更何况这时Erik这么长时间以来说的第一个要求,他也不想反驳他。


“可以,这两天你可以睡在这个房间。”T’Challa说完之后转身就要去偏殿就寝,不过还没等他迈出两步他的手臂就被大力的捏住了。


黑豹疑惑的回过头。只见他的堂弟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抓着他的手肘。


T’Challa皱着眉,隐隐约约的他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Erik通红的耳尖。


可还没等他问什么,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让年轻国王愣住的两个字。


“陪我。”


【待续】


没有评论哭唧唧的把自己埋起来冬眠